由于不用走班,大家幸免了搬一堆书的苦劳,考试也跟着感觉轻松了很多,考完后成绩下来,年级第一赫然便是沈林河。
有人好奇地看了看同样是转校生西蒙的。
他的成绩与之相对没有那么显眼,中规中矩,在班里位居中游。
西蒙整理完上节数学错题,看了看身边人的座位,沈林河已经上厕所去了,椅子和书桌拉开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书桌里有一页浅淡的薄荷绿色,那是沈林河在学校经常看的课外书的封面。
自从他和沈林河坐一起后,眼睁睁的看着沈林河不断地换课外书,堪称神速,这个还没有过半的九月,西蒙已经不知道他到底换了多少本了。
这天晚上,阴云皆散,星星点点都很明晰,看来,明天将会是个大晴天。
西蒙比以往都早地躺上了床,而沈林河今晚不知为何比往常晚回寝室很多。
回来时沈林河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个黑乎乎的脑袋,脚步顿时放轻了点,拿完东西带上门便无声无息地又走了。
四中挨着山,山后是山,山后的山后还是山,完全算得上是群山连绵不绝。
九月多的天实在还算不上冷,但夜晚,特别是在山里时,那气温也绝说不上是凉爽。
更况且最近冷空气莫名来袭,打了学生们个措手不及,班里不少人得了或轻或重的感冒。
就连今天他的舍友也不幸中了招。
沈林河将暗色系冲锋衣的拉链又拉了上点,打着手电往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地穴往深处继续探去。
穴内略潮湿,基本没有植物,上下左右都是石质,像是一道横向的大裂谷两面往中间缩到最紧,底下堪堪留下了条能让人探寻的缝隙。
地下水流涓涓,声音就在这幽闭的地下之道里回响,像是天生就配静谧一词的乐曲之源。
而时不时踩石发出的脚步声仿佛化作了乐曲中的一道道音符,让几乎不断绝的乐声多了几分平仄。
老张曾经带他来探过,准确来说是他硬跟着老张来探过,不过食物不够没等探完就原路返回了。
今天是他请假的第三天,终于摸到了入口,下到了这个像是古河床的地方。
地下暗河并没有上次来时的流量大,沈林河匍匐前行过了一段,前方空间大了起来,他便爬起了身,继续向前。
上次探过的路已经走完,接下来的是一个岔路口,一边太低,恐怕爬进去一半就得原路返回。
沈林河蹲了下来,准备爬另外一个。
爬了一会儿,底下的泥变得格外松软,当他发现尽头的出口太过于窄小时,侧了下身子准备原路返回。
哪知道退着退着,突然身下一塌。
沈林河还没反应过来就陷塌了进去。
石块、泥沙也纷纷掉落。
砰得一声实响,沈林河与硬石直接相撞的半边身痛到直接麻了麻。
没等缓一阵,沈林河便立即爬了起来。
他这是掉哪来了,真够倒霉。
摸索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握在手上没亮几下,手电就彻底报了废。
借着手电之前还在亮的功夫,沈林河警惕迅速地将他掉下来的这个地方看了个大概。
四周铺了些砖,他的右侧还有好些木质的栅栏,栅栏之外便是地下悬崖,深不可测。
他要再掉的偏些,命说不定就没了。
翻出背后包里的备用手电筒后,立即打开。
打开手电后,带些幽光的昏暗环境看起来立即少了好几分阴测测的诡异,沈林河先往上照了照,他掉下来的地方多出了个明显的洞,顺着岩壁他心里测量着,应该还是能爬上去的,便缓步顺着围栏延伸的前方走,拐了个大弯,前面的道路立即狭窄了起来,顺着这条石道一直稍微往上,尽头有个圆台,一座棺木的形状在手电的照射下隐隐浮现。
沈林河明显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
到了一定距离后,沈林河发现这座棺木的盖早已经被掀开在了一边。
上了圆台后,他暗暗吸了口气做了下心理准备后才将手电的光照进了棺里。
一具白骨,身上的首饰之类,只留下些看起来就已经废了的,服饰尸骸皆有破损。
棺上精细雕琢的纹路,看上去不单单是木做的,沈林河隔着手套抬了下棺盖,很重,恐怕再来三个他也未必能抬得起。
这样看,这里是已经被盗过了至少一轮了的古墓。
他抬起手电再度往前照了照,石路崩断,再顺着道路往前,又有一个拐弯,前方像是还有一方别有洞天。
但他不打算继续往前,刚才摔下来时,身上便隐隐作痛,他一开始以为是摔了一跤的缘故,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熟悉的痛意透着骨髓慢慢渗透,他当机立断转身往回走。
怎么会……
他今年刚经历过一回,按理说之后一两年甚至更长时间都不会再复发。
要说有什么不对之处,那便是今年的来的突然,但却比往常要好捱些。
突然一阵闷响响起,沈林河在快拐过弯时停了下来,警惕得轻靠着与栏杆相的墙。
这声音……
是他摔下来的位置那里,有东西和他一样下来了。
沈林河悄然拔出了匕首,暗暗握紧。
脚步声愈来愈逼近,听上去不像是动物之类,应当也是个人。
神经的紧绷并没有因为这个猜测而松一丝一毫,就算是人,也不一定为友。
就在这时一道乍听冷冽的声音响起。
"是我,西蒙。"
沈林河松了口气,由于警惕而被暂时压下来的眩晕一下翻涌而上,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连忙扶着一旁的石壁。
眩晕的视线里,西蒙那张冷俊的脸越来越近,没有一丝讶然。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沉寂当中。
西蒙扶托着昏过去了的沈林河,慢慢让他靠墙。
他拿过了沈林河手里攥着的匕首,将刃身稍微擦拭了下,手动拉开了身下人的衣服后,划破了自己的手腹。
鲜红的血液,一一滴下。
脖颈之间的红痣之下,有一颗曾连通血脉的犬牙。
简单的包扎好自己的手后,西蒙连拖带拽的将这个不省心的人拖出了洞口。
天才蒙蒙亮,不知是哪个阿婆老伯养的公鸡就开始不停地得意鸣叫起来。
沈林河微微挣扎着睁开了眼,身下是藕色的床单。
眼前有个背影,有点熟悉,再往上看是黑脑袋,很熟悉。
沈林河坐了起来,这显然不是他的房间。
满屋子都是浅色调,对着床的有个书桌,书桌另一面对着扇半开着的窗。
沈林河捂了下头,心想,发生了什么来着?
一旁原本还睡着的人也起了身,声音有些哑,"醒了?你睡很久了,喝口水吧。"
沈林河看向他,只看到他左眼附近的鼻侧也有颗很小的黑痣。
在他说话间,一杯放在床边桌上被倒好了的水已经递了过来。
沈林河接过,水还是温的。
他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了。
没喝几口水,沈林河便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西蒙转过脸来,笑了下,说道:"散步。"
沈林河更加疑惑,"散步?"
他看到西蒙依旧带着笑意,反问:"对啊,散步,你不也是吗?"
听了他的话后,沈林河捂了下额头一侧,还是忍不住反驳:"我是探洞,之前和老张去过,没探完。"
说这句没一会,沈林河没再看他,但嘴上却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西蒙下了床,"你现在应该很饿才对。"
话落,沈林河的肚子立即配合的响了起来,他忍不住捂了下肚子。
西蒙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声音从门外传来,"毕竟你已经晕了有整整一天了。"
沈林河闻言低下了原本看向门外的眼睛,将身下的被子一掀。
他的外套被脱了下来,而身下被换成了一条蓝色带白条的短裤,应该是八中的。
此时门外,一阵炒菜的香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