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拿暴打王小样的舒坦最终以她妈妈的一顿“竹笋炒肉”而完结,王大拿因为王小样挨了揍,但是丝毫不影响王小样做王大拿小跟班的决心。王大拿因为被揍执拗的不搭理王小样,王小样却没眼力见的“姐姐”“姐姐”喊个不停,小奶音瞬间融化了王大拿,算了,谁让自己的弟弟呢,宠着吧!
王大拿她弟别看年龄小,性格却是不苟言笑。很多时候,王大拿都怀疑这小子上辈子是国家大干部(ps:王大拿第一次听“国家大干部”这个词还是村东头大娘说的,好像她家闺女考上了老师,然后大娘嫌弃她闺女找到对象家穷,指着男方妈妈的鼻子说“我闺女是国家大干部了,嫁给你家绝对是你家高攀”,王大拿感觉这是“国家大干部”被黑的最惨的一次),然后喝了掺了水的孟婆汤,不然怎么会天天板着一副脸,虽然脸上肉嘟嘟的婴儿肥,表情却是表现的局里局气的,任谁逗弄都是严肃的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王小样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的姐姐王大拿,对王大拿展示了他那超强的“粘人功”。慢慢的,王大拿也发现了有个“小跟班”的好处,比如自己不想干的活可以让“小跟班”去干。
王大拿她妈段老师特别喜欢指使王大拿小朋友干活,好像这权利不用过期作废一样,一会“宝贝啊,给妈妈扫个地”,地还没扫完又说“大宝啊,给妈妈烧个水”。王大拿左手提着扫把、右手提着水壶,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干啥了,所以这就导致成年后的王大拿很专一,专一到一次只做一件事,丝毫不会做时间管理。领导如果同时抛给她几个工作,她就开始暴躁到想打人,她自己总结这应该算是原生家庭带来的“童年阴影”。
很多时候,王大拿也会抗议,凭啥就我干?凭啥不让小样干?这个时候,段老师就会把她屡试不爽、运用在她学生上的PUA技能全部施展到王大拿身上。先是动之以情的说“你是妈妈的大宝贝,这活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呀”,随后再是“晓之以理”的说“谁让你是姐姐了,他那么个小屁孩,懂个啥,啥也干不好”。
王大拿回头看看王小样,此时,王小样正在挖鼻屎,挖出来还是俩手指捏着玩,边捏边说“好Q弹啊”。就这挖鼻屎的动作,已经为王大拿她妈的PUA说辞提供了强有力的佐证。王大拿心想:“一个玩鼻屎的小孩,怎么能担当的了扫地、刷碗这种大事,还真得我来”。边扫还边美滋滋的想着“这个家没有我还真不行”。
不过,后来次数多了,王大拿也就识破了她妈的那些哄人干活的“小伎俩”了,所以她妈让她扫地,她就让王小样拿簸箕。她妈让她刷碗,她就和王小样平均分配。
记忆里王大拿最不想干的活就是压水,90年代农村还主要以饮用地下水为主,每家每户都有一口压水井,王大拿是个急性子,可是压水井是妥妥的“慢性子”,压下去一次出一股水,一桶水压满要十多分钟,王大拿感觉压水这活简直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虽然她的时间不浪费也并没有特别的用处。后来,压水井被电机抽水替代,电机又被自来水管替代,王大拿觉得自来水管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当然,这是后话,再说回压水。
后来王大拿她妈指使王大拿压水,王大拿就指使王小样压,王小样个子矮,压水井的杆抬上去,他窜着向上跳也够不着,所以也不可能把杆压下来。唉,看着王小样那上蹿下跳的样子,王大拿决定压水这项工作的“衣钵”还是要晚些传授为好。
不过,王大拿安排王小样干活的时候,王小样言听计从,态度是相当端正,给足了王大拿体面。因为,不听也没有办法,不听的后果是又一场“血脉压制”,毕竟王大拿揍起人来是不讲武德的。就段老师指派王大拿,王大拿指派王小样,干活层层分包这件事妥妥应了那句“大懒指使小懒,小懒干瞪眼”。
当然,能帮忙干活只是王小样的技能之一,更关键的是还能给王大拿壮胆。小时候的农村,夜晚黑的纯粹,赶上没有月亮的夜晚,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在一个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王大拿她妈让王大拿去买醋。话说段老师总是能精准的把醋、酱油或者其他调料在夜晚用完,然后一定是在晚上指使她的大宝贝——王大拿去买醋。
但是王大拿小朋友胆子贼小,当然这事也不能怪她。因为她是最早“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当然,说是“校园霸凌”着实有点过分了,因为当时的“霸凌”相比现在的“霸凌”要温和的多,主要是攻心。
那时候孩子多,学校也多,基本上村村都有自己的小学。王大拿所在的学校是周围两个村共同的,大家都知道王大拿爸爸妈妈是老师,看她平时乐呵呵的就喜欢作弄她,也算是通过作弄王大拿来表示对她爸妈王老师、段老师平时批评的不满。
后来,他们发现每次欺负王大拿,她都怂怂的不敢告状,于是变本加厉的从作弄变成了轮番讲鬼故事,强迫王大拿听。王大拿也不敢给她爸妈说,因为她害怕被同学们孤立,但是后果就是她变得极其胆小。
王大拿的同学讲的鬼故事大多是书上或者电视上看的,比如一只绣花鞋、或者山村老尸,又比如院子里成了精的水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鬼故事的具体情节早已经变得模糊。
但是,有一个故事王大拿至今记忆犹新,是一个和她同姓的女同学讲的,大体是说某一天她半夜醒来,身边的爸爸妈妈都不见了,床边有一把椅子,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护士拿着一个针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白色衣服上全是红色血迹。女护士好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因为是她的现身说法,就为这个故事增加了很多真实的色彩,因为真实才更加恐怖,所以这个显得很真实的故事成了王大拿的童年阴影,每当半夜醒来,她都不敢从被子里伸出头,因为她害怕床边也有一个如死人般浑身血迹的女护士拿着针等着她。
现在想想,这种情节一看就是编的,而且完全经不起任何的推敲,但是在那个纯真无比的小学时代,王大拿就信了,而且信的坚定不移,直到三十年后的今天还记忆犹新。
可想而知,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去买醋,对于天天听鬼故事、刚刚上小学三年级的王大拿来说算是极限挑战了。好在她有小跟班——王小样,但是王小样也一样胆小,一听那么黑的天要出去买醋,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边摇边说:“姐姐我不去,我害怕”。
王大拿说:“去吧,姐姐给你买糖”。听到糖就两眼放光的王小样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到底还是太年轻啊,经不住诱惑。
长大后的王大拿再看从家到代销点的路程,好像是近在咫尺,走几分钟就到了。但是,小时候的王大拿感觉路途长的需要长途跋涉才能抵达。整个路程最可怕的是走王大拿自己家所在的胡同,她家在胡同的最里面,这个胡同除了第一家有人住,其他都已经搬走了,比如斯洛哥哥家就是其中的一家。胡同中间的一家因为废弃时间太长,宅子只剩下一段院墙,和屋子的框架,院子里和屋子里长满了比王大拿还高的荒草,成了野猫、流浪狗的集中营。这也是王大拿最害怕的地方,她老想象有个坏人猫在里面,趁她不注意跑出来把她抱走。
出发前,段老师叮嘱王大拿看好弟弟,叮嘱王小样要拽紧姐姐,去的时候姐弟俩牵着手慢慢走很是友爱。
买完醋回家的路上,王小样和王大拿商量:“姐姐,我都已经和你出来买醋了,一会到咱们家胡同,咱俩手牵手,你不能跑,我跑不过你,剩下我自己我更害怕。”
王大拿说:“放心弟弟,我是那样的人吗?”
姐弟俩手牵手走到胡同口,看着黑乎乎的胡同,两人站住了,好像这胡同会吃人一样。
王大拿打气说:“弟弟,咱俩手牵手,谁也不松开,也别胡乱扭头看,走到家就好了。”
此刻的小样大气不敢出,紧紧牵着姐姐王大拿的手,王大拿感觉弟弟肉肉的小手心里全是汗,走到荒草有一人高的院落,王大拿感觉已经快被吓死了。她大气不敢出,突然,一只猫窜了出来。王大拿使劲挣开王小样的手,一路狂奔,边狂奔边“啊啊啊”的喊,王小样比姐姐小5岁,年龄小,腿短跑得慢,再加上吓到不行,边哭边跑边喊“妈妈”。
段老师听见喊声赶紧迎出门来,只见王大拿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仿佛刚刚完成了“百米冲刺”,王小样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狂奔,小短腿终于倒腾到段老师跟前,边哭边告状:“姐姐说话不算数,她说不跑,结果自己跑的那么快,吓得我尿裤子了”。
看到段老师,王大拿瞬间不害怕了,一听小样吓尿裤子了,哈哈大笑起来,段老师一个巴掌就打在了王大拿的屁股上,打完念叨说“一点没有姐姐样”。所以,王大拿又因为王小样挨揍了,不过事后想想,这顿揍挨得不冤。
段老师一直以为王大拿的胆小是天生的,她至今也不知道其实是最初“校园霸凌”的结果,好在长大后的王大拿,多读书、勤反思,成功的治愈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