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和王小样相爱相杀中过的很快,转眼间,王大拿的二年级生涯接近尾声,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期末考。
作为一名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中国小学生,考试对于王大拿来说并不陌生。
其实,考试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新意,有新意的则是考试的形式。
大体可以分为以下几种形式:要么换桌子考,要么换教室考,要么换学校考;要么在自己的教室换位置考,要么在别人的教室考;要么在室内考,要么在操场考,要么在别人的操场考。
甚至后来上了初中,还搬着自己的桌子去别的教室考。王大拿现在都会想起来个子小小的自己,搬着大大的桌子长途跋涉去考试的场景,总之,王大拿的奇葩考试经历不可谓不丰富。
二年级升三年级的这次期末考试也是够别出心裁的,不仅要在操场考,还要在别家的操场考。考试的地点设在了姜庄小学的操场上,而姜庄小学的学生则来到王大拿所在的小学参加考试。
姜庄是王大拿姥姥所在的村庄,这所学校是段老师结婚前执教的学校。因为此次段老师要留校监考,所以她并未跟着大部队一起来到她从前执教的学校。
姜庄小学与王大拿的学校中间隔了一个村庄,在那个天气还没有很热的夏季,双方学生“雄赳赳气昂昂”长途跋涉赴考场的壮观场景,在抵达两学校中间村庄——郭庄时,王大拿所在队伍还与对方学校的队伍进行了“会师”。
在两支队伍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王大拿突然想起来“两支队伍相向而行求相遇”的应用题,“一支队伍先行了多少米,然后另一只队伍从对面以多少的时速行进,问两只队伍什么时候能够相遇”?
尽管王大拿最头疼应用题,但是丝毫不影响她会能把题干背下来,因为对于数学考25分的王大拿来说,考试时间太充足了,反正也做不出来,就一遍遍看题干呗。文学不是讲“读书百变,其义自见”嘛,说不定应用题读多了,答案还能自然而然的出来呢。所以,王大拿对于各类应用题题干背的比《咏鹅》还熟悉。此刻看到队伍交汇,王大拿不禁感叹道不仅“艺术来源于生活”,应用题更是来源于生活。
因为奔赴考场的路途太过遥远,段老师特批给王大拿一元钱的“专项基金”,允许王大拿在走累了可以买喜欢的雪糕或者汽水,这对王大拿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王大拿小心翼翼的放到裤兜里,在用手掏着兜,兜里装的是全部身家。
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所学校比王大拿就读的小学要大了许多,王大拿刚开始走入的时候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瞅瞅西看看。“这个学校居然还有操场,操场上居然有人在踢球”王大拿边想边走,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带队的刚好是与王大拿“八字不合”的刘老师。刘老师嚎叫着“王姝阅,你上课走神就算了,走个路还走神,你还想不想考试了?你不想考别耽误后面的同学,反正你也考不好。”
虽然已经被刘老师骂了好多次了,王大拿的内心还是很难过,眼泪刷刷的就掉了下来,但是她依旧小跑了几步跟上了队伍。
终于来到了考场,所谓的“考场”就是在操场上整齐摆放的一排排桌椅。
地上是直直的白线,桌子就按着直线一排排一列列的分布着,好像在排兵布阵一样。大家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老师开始纷发卷子,操场上只听见卷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当然了,因为有风,一个不留神有可能卷子就刮飞了,所以不时的能看到学生追逐卷子的场景。他追它飞,它再飞他还追,还时不时伴随着呼啦啦的声响,不时有同学举手示意卷子被吹烂了。看到这幅场景,王大拿不仅摇头,这是哪个老师想出来的“馊主意”,为啥就非得在操场上考试呢,难道吸收天地之精华?对于我这种学生来说,也没啥用啊。
考试和往常一样,语文答卷写的甚是流畅,颇有一种“下笔如有神”的感觉。轮到考数学的时候,全然又是另一幅状态了。只见王大拿抓耳挠腮做沉思状,蹙眉疾书做努力状,顺便撕个草稿纸写上A\B\C\D,然后避开老师的目光迅速搓成圆球抓阄,抓到A选A,抓到B选B,完全是老天爷帮忙答题,听天由命了。
在老天爷的帮助下,王大拿的数学试卷答得那是既快又快,除了快好像也没啥可夸得了,因为就这种抓阄做题法,只能保证效率,还想强求准确率就着实过分了些。
抓阄做题另一个要克服的困难就是避开老师的目光,毕竟让老师看见抓阄做题就惨了,还不如作弊呢,最起码作弊只能说明学的不好还有想考好的心态,怎么也算积极向上的,抓阄这事有点牵扯到智商了,但凡有点智商的人应该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王大拿刚抓阄做完题,就有个老师走了过来,看着王大拿的卷子直摇头。老师唉了一声本欲往后走,继续巡场,结果目光停留在了王大拿的名字上。看了一下问道“段XX是你妈妈吗?”王大拿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巡场老师没有说啥,摇着头走了。王大拿不以为然,反正已经写完答案了,本来就不会,还指望能检查出来错误,干脆听之任之算了。
想到这里,王大拿把卷子按照顺序整理好后,开始抬头望天。天空瓦蓝瓦蓝的,不时有几只大雁飞过。“这大雁咋不排成一字或者人字呢?”“飞的那么高的是老鹰吧,肯定不是大雁吧?”“这天在外面考试,再晒一会会不会更黑”,想到这里,低头看看自己黑黢黢的胳膊,“算了,已经够黑了,还有什么进步空间啊?”
就在这杂乱的思绪中,终于听到了老师说“各位同学检查一下姓名和考号,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然后就听见大家“啊”的一声,随之就是呼啦啦翻卷子额度声音。
王大拿就纳闷了,剩个10分钟还“啊”啥,会做的早就应该做完了啊,不会的再给半个小时还是不会做啊。不过看着旁边和她学习不相上下的方方同学也在“啊”,这就更不能理解了,关键是她也在跟着翻卷子,她这一翻把王大拿翻郁闷了,难道这次她会,难道这次她要超越我啦?我数学倒数第二难道要被别人超过去啦?
结束考试的铃声终于想起了,老师开始有条不紊的收卷子,王大拿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方方同学来喊她,要和她一起去学校小卖部买雪糕,王大拿很开心的买了一块雪糕,准备跟着“大部队”回家。
吃着雪糕仿佛是人间美味,然后她突然想起来王小样,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出村,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零花钱,这是多么拥有纪念意义的一件事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让王小样也能感受到她的开心和快乐。想到这,她撒丫子跑回小卖部,又买了一块雪糕,她完全忘了经过长途跋涉,雪糕会化的。
小时候的雪糕种类非常少,而且雪糕外包装也不封口,王大拿拿着雪糕恨不得飞奔到王小样的身边。可是路要一步步的走,时间是一秒一秒的过,雪糕也在一点点的化掉,到最后她捏着包装袋,里面的雪糕全部化成了水。看着化的惨不忍睹的雪糕,王大拿也不舍得扔掉,就这么执拗的拿回了家。王小样接过雪糕水,一饮而尽,然后说“真好喝,谢谢姐姐”,在那一刻,王大拿好像看到段老师也漏出来欣慰的笑容,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打了胜仗的英雄。
看着弟弟吃完雪糕,确切的说是喝完雪糕,王大拿给段老师讲监考老师问她妈妈是段XX,然后她向段老师描绘了监考老师的长相,段老师说知道了。
下午段老师去学校改卷子,晚上回来阴沉着脸,王大拿她爸问“大拿又没考好啊?”
段老师:“你问问她干啥了,咋考的?”
王大拿:“我也没作弊啊,没考好啊?我数学确实学的不行,我学不会。”
王大拿她爸小心翼翼的问:“这次比25分还少啊?”
段老师:“比25分多。”
王大拿她爸:“那你生啥气,25分你不都挺过来了?”
段老师:“她抓阄考试都比25分考的多,关键是她还说是我闺女,我都丢死人了,这几个学校都知道了,段老师家闺女抓阄做题。”
王大拿她爸:“啥叫抓阄做题?”
王大拿此刻沉浸在45分的喜悦中,心想“好歹不是25分了”.她丝毫没有想到这其实是更耻辱的一件事,就好像网上段子说答题卡随便踩两脚都能考25分一样侮辱人。
她爸问“到底什么是抓阄做题啊?”
王大拿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她爸又问:“那你为啥说是段老师闺女啊?”王大拿说:“我本来就是啊,又不能撒谎,老师问我是不是,我肯定说是。”
她爸一想这孩子说的也对,虽然行为抓马智商堪忧,但是好歹有实诚这一特质,也不算太差。所以,只能是辛苦自己去安抚段老师了。
可想而知,王大拿最终的考试肯定又垫底了,不过因为小学是义务教育,她还是顺利的上了三年级,新的一个学年又开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