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渐渐集齐了,但比之前要少的多。
乔司和几个手持纸笔的人站在一侧,背后是一群未曾谋面的人,其中包括蕾娜蒽。
有护卫拖着几个笼子进来,笼里关着面容丑陋的怪物,墨桐眼尖地找到其中一只像昨夜梦中的人影。
它的眼球已经掉出,由几根神经或血管险险挂着,随着它的动作而抖动。
它的皮肤撕裂开,红黑的碎片掉落,很快又新生长出。
是家暴者。不过这是异化后的。
“放。”乔司开口。
孩子们惊恐地望着笼,聚成一团。
怪物自由,凶狠地向孩子们袭来。
他们手无寸铁。
“啊!——”有人因恐惧而尖叫,很快变为惨叫,渐渐无了生息。
一只长了鹿角的怪物朝墨桐冲来,墨桐迅速朝旁一躲。趁怪物背对着她,墨桐往它背上一扑,紧握住那对鹿角。
“唷恶!”怪异的叫声从怪物口中发出。
它愤怒地甩着脑袋,试图将墨桐甩下。
送武器来的。这是墨桐刚看到鹿角的想法。
此时墨桐两手分别握住鹿角,一只手用力掰着鹿角:“啧,掰不动。”她很快改变方案。
‘先挖眼睛吧。’墨桐探头向下看,看见了怪物的眼睛。那只眼睛很圆,黑漆漆的,看上去很脆弱。
墨桐用手向下戳去,“噗呲”,眼珠里的东西涌出,尽是黑色。随即是怪物的惨叫。
‘恶心。’墨桐随手在怪物的皮毛上擦了擦。
破空声自右方袭来。
墨桐往左前方闪避,手抓着怪物毛发,甚至掐入肉中,然后快速转身看去。
那是一只孩童大小的怪物,它的口是椭圆形的,内里是细细密密的尖牙,此刻它张嘴咆哮,腥臭的空气喷了墨桐满身。
怪物仍在空中,没有着落。墨桐猛地一脚踹在怪物侧身,将它踹落在地上,发出“嘭”的响声。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墨桐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
“停。”乔司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来。
守卫在远处拿着枪,将子弹射入怪物体内,很快,所有怪物倒下。看来那是强效麻醉弹。
墨桐跳下鹿怪,看了眼时间:8:30,还有一个半小时活动结束。
她看了眼四周的孩子:有人只是小伤,破了点皮。有人双腿鲜血淋漓,脖子开了个大洞,汩汩鲜血涌出,睁着呆滞的眼躺在血泊。
墨桐收回视线,随后朝乔司看去。
乔司扫视全场,唯独在墨桐的身上停留了数秒,他的嘴唇微动:“孩子们,这是今天的第一场试验。”
“现在,跟随你们的‘母亲’疗伤。准备下一场试验。”墨桐发现,乔司的语气比之前慢,停顿也变多了。乔司的身体在变差,她在心里默默保留了这一细节。
“孩子,跟我来。”蕾娜蒽挂着微笑走来。
墨桐跟着蕾娜蒽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间,远离了负一层的血腥味和骚臭味。
关上门,蕾娜蒽的嘴角迅速放平:“我知道你现在没伤,但这不代表待会也是。”
墨桐点点头,问出了自己想不通的事:“为什么帮我?”
沉默。蕾娜蒽没有回答,她似乎沉思了许久。
墨桐看不见她的脸,看不见她包含悲痛的复杂神色。
“因为我喜欢你。”又是那句话。
“喜欢什么?”墨桐不懂,于是她抛出疑问。
“长得不错。”很敷衍的回答。
墨桐点头,她不打算继续问这个问题:“那你是可信的吗?”她玩弄着自己的衣物,看起来并不在意。
“或许吧。”
墨桐选择相信,于是她问起乔司:“乔司的身体在慢慢变差?”
“是。”转移了话题,蕾娜蒽看上去放松了些。
“他以前也是吗?”
“这是一个循环。”
“因为他获得了仪式的益处,身体好转?”
“对。”
墨桐想了想,她想到变成怪物的家暴者:“昨天内个被拖出去的人变成了怪物。是失败的实验品?”
蕾娜蒽回忆了下:“是的。”
“为什么实验失败了?”
“因为严重不符合成为实验品的要求。”
见墨桐看了自己一眼,蕾娜蒽戳了戳她:“你想想他昨天的表现。”
“像一条疯狗?”墨桐不确定地回答。
“所以他的什么比较低?”蕾娜蒽耐心地引导。
“抗压能力?”
“是的。你很聪明。”蕾娜蒽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己也没察觉的笑。
墨桐并没有再说话。
半晌,她开口:“你们在孩子们身上注射了什么?”
“一些小东西而已。”蕾娜蒽轻描淡写道。
然后她抬了抬手腕:“该走了。”
她转身准备开门,又听她说:“希望你过会还活着。”便开门走出。
她们回到负一层。十分钟时间,他们便摆好了刑具。
血迹已经清理过,只有红色的斑知道刚才的惨难。血腥味和怪物的臭味仍在,甚至多出一股铁味。
“草。”墨桐很低地骂了一句。
“祝你好运。”蕾娜蒽拍了拍墨桐的肩膀,随即离开了。
人齐了,几乎不到八十人,乔司领着一群人进来。
那些人都挑选出一个孩子,让孩子坐到椅子上。
墨桐面前是一个拥有金发的男人,他的头发很亮,眼睛却是如墨般的黑。
他站着,戴上手套,随后伸出手示意墨桐入座:“请。”他的声音很温和。
看着墨桐坐下,他弯腰为她扣上锁拷,禁锢住她的手脚,勒住她的腰。
墨桐看了一眼乔司,他没有说话,只是抵靠在墙上,胸口大幅度地起伏。
墨桐的余光扫到了乔司身后的“母亲”,她们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等待。
“初次见面,我是索斯。”温润的嗓音从墨桐头顶传来,他正在检查刑具。
墨桐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挑选刑具。
索斯的手游走在刑具中,他微微转头看了眼墨桐,边说边拿起一把小刀:“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不会太痛。”
那以后就会越来越痛喽?墨桐面无表情。
其实她对痛挺敏感的,不过她从不在意。
索斯细细地看着墨桐全身,边自顾自地说:“这里被隔音了,所以外面听不见声音。”
到这里墨桐并没有感到不对,直到她听见下一句。
“你眼睛上的东西哪来的?”索斯淡然地问,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墨桐违规了。
墨桐一直垂着眼,但微微睁大的眼睛暴露了她的惊讶,那个显示片分明是透明的。
不过索斯没有准确地指明是什么,那还有一丝希望。
不过,这点希望很快就被打破了:“我说那个显示片。”索斯的声音缓缓传来。
墨桐不会暴露蕾娜蒽,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敌是友。
“蕾娜蒽吗?我记得是她在照顾你。”索斯漫不经心地问,并不需要回应。
他似乎是找好了下手点,于是蹲下,靠近墨桐的腿。
他轻轻撩起墨桐的裤管,露出膝盖,拿着刀一遍遍划着她的膝盖。
起初索斯划得很轻,根本划不破皮,慢慢地,他加重了力度。
锋利的刀尖在皮肤上划动,掀起阵阵颤栗。
“呲啦”,刀尖划破皮肤,血液渗出,一颗颗血珠停留在伤口处。
“嘶——”,墨桐倒吸一口气,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腿。
索斯没有停留,继续着。
“噗呲——”,是刀尖划进血肉的声音,墨桐清晰地感受到鲜血一涌而出,膝盖上是温热的液体。
阵阵疼痛袭来,墨桐咬着牙,手抓紧了扶手,她埋着头皱眉忍受,但生理性的流水在眼内徘徊,很快眼中模糊一片。
墨桐眨了眨眼,泪珠掉出眼眶,沾湿了洁白的衣物。
满脑子都是“痛”的墨桐,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那是索斯:“希望你能给我一颗心脏。”他的声音很小,像是不想被人发现。
墨桐只记住了这句话的字,并没有脑子想他到底说了什么。
索斯已经很小心了,他很快换了地方划小口子,因为他知道,这才第一天,得慢慢来。并且他不能损伤任何器官或者身体部分。
当然,他不是没脑子地同情墨桐,而是有过思考的。
膝盖这个位置,之后肯定会用到,到时候墨桐一动便会痛,有利于实验。
后来索斯又在手肘、脖子、眼角等位置划了小口子,他特地在许多关节处划刀。
墨桐的手一直紧紧攥着,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显得更为骨感,指关节泛着白。因为过于用力,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呼——”墨桐又长又慢地呼了一口气。她压抑着粗喘深呼吸着。
当大脑终于有点反应后,墨桐看了下时间:9:58,还有两分钟。
墨桐一分心,差点惨叫出声,她连忙全身心投入进忍痛。
墨桐感受到了时间的漫长。
两分钟后,索斯收起了小刀。
“时间到了,去找蕾娜蒽,她会为你治疗。”索斯低头解开了锁拷,帮墨桐整理了下衣物。
墨桐僵硬地点了点头,用衣服小心擦了擦眼泪,活动了下身体,任伤口撕裂,毕竟她靠这种折磨为乐。
“孩子们,这是第二场试验。接下来,随你们的‘母亲’疗伤。”乔司开口,倚靠墙说话。
墨桐低着头巡视四周,孩子们的身上都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伤口有轻有重。甚至有人是爬着出来的。
墨桐没有多留,找到蕾娜蒽便朝她走去。
经过孩子时,她听见他们在抱怨:“那个人好过分啊,上来就让我脱衣服!“有人愤慨道:“你还好,我是被那人直接扒掉衣服的!”
他们说话时,旁边有一群人附和,纷纷控诉自己的遭遇。
不知谁来了句:“那我们所有人都是全.裸的啊?那我就心理平衡了。”
墨桐没有听到任何人反对,于是疑惑了一下,并在内心反驳:‘不,我是干干净净进去,干干净净出来的。’
墨桐走到蕾娜蒽身边,决定一会和她谈论。
她们回到了墨桐的房间。
“看上去你很好。”蕾娜蒽调侃道。
“……”墨桐的沉默中包含了太多,最终她还是捧场道,“是的呢。”
“索斯,就是刚刚对你动手的。他应该知道了显示片。”蕾娜蒽认识索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蕾娜蒽似乎有些苦恼:“那家伙很热爱实验,也不知道……”
“不会。”墨桐不知哪里来的直觉,她认定了索斯不会打小报告。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内个,是不是每个人都要脱衣服啊?”墨桐问,她好奇自己为什么逃过一劫。
蕾娜蒽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她拍了拍墨桐的肩,安慰道:“放心,所有人都要脱的。这就是那些人的怪癖,因为全.裸好下手。”
“……?”放心?墨桐补充,“可是我没有诶。”
蕾娜蒽拍肩的动作顿住,她反问:“没有吗?”
墨桐摇摇头,面色如常。同样她也得知,行刑时外面听不见也看不到里面。
“……好吧,看来他着实很重视你。”蕾娜蒽很快接受了这个待遇。
墨桐则回忆起索斯的那句话“希望你能给我一颗心脏”,她大胆地猜想,难道仪式最终是那些人把实验品瓜分?
她就这么问了,蕾娜蒽也回了:“没错,会有人买下实验品的身体部分吃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猜的。”墨桐依旧这么回答。
她觉得索斯不想有人知道那句话,于是就没说,这是基本的礼貌。也算是回礼,毕竟索斯没有让她脱衣服。
蕾娜蒽没有说话,她或许已经发现墨桐的隐瞒,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暗沉沉地低垂着眼,绷紧了嘴角。
蕾娜蒽的嘴张了又张,最终说道:“先给伤口消毒吧。”
墨桐点头,走到床前坐下。
蕾娜蒽从房间里拿来碘伏和棉签,给墨桐消毒。
不得不说,真的挺痛的。
因为是小伤,所以只消了毒。
蕾娜蒽扔掉最后一根棉签,站起身走向门口:“休息会,一会吃饭。”
“嗯。”墨桐淡淡应了声。
她看看时间:10:12,距离吃饭还有四十八分钟。
‘睡会吧。’墨桐洗了把脸,躺上床。
因为身体疲劳,加上眼睛哭肿了,墨桐很快沉沉睡去。
意识渐渐沉下,进入了无梦的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