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比进景区的路要好多了,白色大理石台阶整整齐齐,恐怕检查得很频繁,一路上一块有裂痕的都没见到。两边刻着浮雕的的栏杆绵延一路,一直到山顶。上山的人不少,但也不算多,走一截就能看见在打扫阶梯的环卫人员。
一行人年轻气盛,着急登顶,中途只歇了一次。最后几步路,许千帆埋头苦走,想要做第一,迈上最后一阶,看到前方再没有台阶,才抬了头。
石砖垒起一座两米的高台,一座传统的抬梁式建筑雄踞在上面,不是古风的现代建筑,而是彻头彻尾的古制。整栋建筑由木头制成,檐角翘起如飞燕,斗拱为单杪单下昂,榫卯结构,看不见一颗钉子,窗棂的花纹简单又不失美感。里面比较空旷,挂了两副门神的画像,前方摆了个香炉,点了三炷香。
汉白玉的台阶上雕刻着几朵祥云,扶手上的浮雕大概可以连成一个小故事,有湖边初见图、执卷共阅图与独自刻簪图这三种,其余都是重复了。
高台上有四扇拱形大门,红底上带金色门钉,但是四扇门都是关着的。在旅游旺季都不打开,想必平常也不会开着,那这个高台被设计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许千帆还没疑惑多久就明白了。
穿堂而过,第一眼注意到的一定是寺院正中间近5米的金雕像。那是一个富有古韵的女性,头发用一根素簪盘起来,右手拿了根滴水的芦苇,左手拿着一串念珠,略微低着头。衣服大概是长袖和阔腿长裤。
雕像很高,但因为许千帆站得不低,离得又远,并没有什么压迫感,再加上怜悯的神色,就好像……真的得到了菩萨的垂怜。
许千帆伸了伸手,才发觉她高远得不可触及。
“我…的天”乔天骄的教养使她半道儿转了个弯。刚从前面拍了一圈,现在还在喘气,就又拿起了摄像机。
边拍边问:“这是纯金的?”
唯一了解状况的恐怕只有贺子衿了,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他点了点头:“是,但不是实心的。”
“那也很豪,难怪祁家当年……”乔天骄还没说完,就被班长捂住了嘴,拉走了。
云流霜来过一次,对于别的东西兴趣不大直奔着主殿去了,许千帆跟着。乔天骄本来想再看看左右的建筑,被班长拉走了。
绕过雕像,迎面的是另一座更高大的建筑。楼梯是白玉材质,左右两边为台阶,中间是斜坡雕着一条龙,嘴里叼着一颗绿翡翠圆珠,是他们鉴赏课一节没听也能看出来的品质好。两边的栏杆是白玉,雕着荷花,花蕊镶金。光楼梯左右就有三个摄像头对着,但在这里人们只会觉得少了
屋顶为重檐歇山顶,柱头铺作为双杪双下昂,转角铺作为三下昂。
许千帆是真的有些吃惊了:“前几天那个《正在灭绝的技艺》是不是有这个?这不做挺好的嘛。”扭头想问问班长,却发现她在走神,伸手揽上她的肩。
“怎么在发呆?不喜欢这儿?”
班长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许千帆见状拉着她往里走。
乔天骄快门按得像开枪,见她们走了也赶紧追了上去。
屋内采用“彻上明造”,可以看见纵横交错的檩椽。左右两边摆了很多展柜,是一些慈善家捐赠的文物和工艺品,这些对他们来说倒是不新鲜。
最引人注目的事前方的微型景观,黑檀木雕出了一个亭子,一个陶瓷制成的妇女雕塑坐在美人靠上,可以看出与门外雕像是一个人。上身穿着白色吊带,外套着绿色纱制外套,下身穿着绿色阔腿裤,柳叶眉,单眼皮,就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这位仙人左手上绕着翡翠的念珠,拿着一枝芦苇点着水——水是真水,里面甚至还有鱼。
“衣服也是瓷的吗?”话还没落音,乔天骄就条件反射拿摄像机,却被住持给拦住了。
“小施主,还麻烦不要拍摄雕像。”
“哦哦。”乔天骄立刻收起了摄像机。
“我从没听说这个仙人,她是……”许千帆问。
住持闻言笑了笑,但是没有回答,她从后赶来的尼姑手里接过了一个盘子,把福袋挨个递给了她们。
“谢谢你们不远千里赶来,这是庙里的签,送给姑娘们。”
“谢谢,要磕个头吗?”许千帆想了想,觉得寺庙好像就是这样的。
“不用,心诚菩萨自会保佑你。”说完就退走了。
一边往回走,一边拆着袋子。几个男生没发到也不恼,凑在边上跟着看。
乔天骄要最后拆,要先看别人的。班长就打开了,白纸上用毛笔写着:
“行差踏错人常有,莫叫一时误终身。”
“对,班长不要老是纠结过去的事,高兴些呀。”许千帆觉得签很准,也把自己的拆了。她的写着:
“受蒙受骗且当命,骤醒无回实难甘。”
“意思是你以后会被人骗?”许千仲面色有些凝重,似乎认真思考起了可能性。
许千帆笑了笑:“就是一个签,不用这么认真。”
然后是云流霜的“我女生来自由人,我女生来负重任。”
最后一个乔天骄是“天之骄女本无忧,至纯至善引悲愁。”
“乔天骄就是太单纯了。”许千帆道。
“之前我们学校门口的乞丐说他没钱吃饭、穷困潦倒,她抬手就给人转了两千块钱。现在他已经靠我们的接济在首都买上房了。”
大家笑作一团,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