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不着急,几人也就慢慢走。在半山腰还找了个便利店吃了午饭。回到别墅下午快过半了,累了一天就敲定明天再回去。
晚上吃完饭,许千帆出去散步,在路边捡到一个小姑娘。
女孩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比许千帆矮半个头,坐在地上。大概是摔了一跤,膝盖摔破了,衣服上也沾了些泥土。
也许是因为疼痛沁了些泪,她的眼睛闪着细亮的光,像田间早晨的露水下的,朴素,富有乡土气息。在这么一双眼睛里面,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许千帆一见到她就喜欢的紧,掐了掐指尖,平复激动的心情。缓缓蹲下来,和她对视。
“小妹妹,我带你去处理下伤口好不好?”
小姑娘刚听见声音吓了一跳,一看见许千帆就放松下来了。但她还是故作严肃地问:“你是人贩子吗?”
“不不不不。”许千帆连忙摆手,刚准备解释,就看见小姑娘笑起来了,说“也对,哪里有这么好看的人贩子呢?”
从小夸过许千帆的人不计其数,但她就是觉得这一句格外真诚,蹲下身把人背起来,往回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许千帆问。
“文成水。”
“好名字啊,水柔软又杀人于无形,温柔又不失力量。我叫许千帆。”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文成水有些羞怯地把头埋了埋。
走到别墅门口,文成水的神色有些怪异。“这是你家?”
“不是,这是我朋友家,我们来爬山暂且住在这。”
“我经常从这里经过,从没见过人,还以为已经废弃了。”文成水笑了笑。
回去的时候,除了班长和云流霜其他人都坐在客厅里,文成水显然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蜷了蜷手指。许千帆把她放在沙发上,使唤贺子衿去找一下医疗箱。
文成水吓得攥了攥她的手,许千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准备把她的裤子卷起来处理一下伤口,她缩了缩腿,拒绝了。
许千帆抬头发现她在盯着那边的几个男生,面色如临大敌。
“不好意思吗?”许千帆笑了笑,扭头对他们说:“吓到人家了,还不避一避?”
贺子衿立刻站起来,说了句抱歉,转身就走了。许千仲能听得出来她在开玩笑,跟文成水打了个招呼,也回房间了。
许千帆才接着处理她的伤口,还教她不要那么避讳异性相处,以后工作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文成水道:“跟男性走得太近会嫁不出去的。”
许千帆隐隐觉得怪异,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人的追求不同,她身边也有非常想结婚的朋友,于是半开玩笑地说:“那就嫁给我。”
文成水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可以吗?”
“有什么不行?只要你想,可以做任何事。”
文成水的衣服本来就破旧,这么一摔根本没法要。许千帆本来想把自己的衣服给她,但尺寸实在不合适,就连她们中最矮的乔天骄的衣服,在她身上也空荡荡的。
但一问才知道,她们竟然一样大。
“你也十六?那岂不是要念高中了?你准备念哪所学校?”许千帆有些吃惊,觉得她肯定是营养不良。
“对的。我应该可以上一中,但是家里不一定同意。”
“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能在一中遇见。”许千帆只当她们家没钱,准备帮帮她。
“你就这么抛下我们了。”乔天骄觉得甚是不可思议。
“你们需要学会独立了,对了,班长她们呢?”
“她说要给云流霜解签,不知道在聊什么,我去看看怎么个事。”
乔天骄上去的时候她们也聊得差不多了,班长直接把她带下来了,让她不要去打扰云流霜。
“找我有事?”班长注意到她旁边的女孩,但也没多在乎。
“你现金还有吗?借我用用,过会转给你。”
班长翻了翻包,把里面的钱都拿出来,面无表情地递过去。
文成水连忙拒绝,她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算是我们借给你的,你不想念书吗?”
文成水其实并不有所谓,但一想到许千帆也在,就接过来了。
“谢谢。”是看着许千帆说的。
班长又问:“你家里还有别的孩子吗?”
许千帆觉得问别人的私事有些不礼貌,但也没有阻拦,觉得班长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文成水攥了攥手:“我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
许千帆觉得吃惊,班长却是意料之中的表情,道:“这钱你自己收着,分一点给你姐姐,上学的钱你就让你家长去申请‘许愿’的助学资金,‘除了学费还会拿到一笔额外的钱’就这么跟你妈妈爸爸说,我们会让人给你打电话,明白吗?”
文成水懵懵地点了点头。
许千帆把文成水送到了家门口,来回一路她都没想明白班长为什么要问她们家里的事,还有为什么不把钱分给弟弟?
她向来憋不住事,回来就问了,班长笑了笑说不告诉她,然后又露出那种近似惆怅的眼神,许千帆实在是不明白她这种年纪、这种家世有什么可惆怅的。
觉得大概是想起了什么旧事,过会应该就好了吧?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起来了,却发现少了个人。
“乔天骄呢?”许千帆看了一圈,发现人真的不见了,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妈到这边来出差了,保镖把她带走了。”班长话音刚落,一个男生就出声了。
“她们家保镖开‘祁六’呀?”
“乔天骄要坐嘛,正常,你来的时候坐的那辆不也是‘祁遇’系列的 。”许千帆笑道。
离开时许千帆最后看了眼那片土地,“我会让这里好起来的,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不会受苦”她在心底默念,直到这片衰败的地方被远远抛在身后。
乔天骄不在,云流霜寡言,一路上许千帆都在找班长说话,但她都兴致不高的样子。直到拿到行李准备各回各家,许千帆都有些着急了——她答应文成水去一中,到时候一年都不一定见得到面,一直这么不高兴怎么行?
班长一言不发拉起箱子就走,许千帆连忙追上去。
“班长。”
“班长——”
“万俟圜!”
班长终于站定。
许千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纠结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就当是签上写的吧。”
“就算你做错了什么事,也不要紧。
“各命有各命的回寰。”
也许是回还。
这一题根本就没有答案,许千帆特意想玩这个文字游戏,想让班长问一问她。
但是班长并没有回头,我们也就无从得知她是哭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