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自家妹妹们愉快地用过晚饭后,陆南山便回到了自个院子里。中间又处理了一些事,原本略好的心情又跌了下去,以至于脑袋刚沾上枕头就见到周公朝他招手了。
这岂能不从!
于是陆南山两眼一合,直接睡死。
到了第二天清晨,鸡鸣刚过两声,他从身边随手摸了个东西,朝声源处丢去。
“嗷!”
窗台传来一声惨叫,随之再是一记闷响,院子再次恢复平静。陆南山满意地翻了个身,继续与周公下棋。
“你啊,大清早的不躺床上睡觉,急着跑过来干什么。”
陆南山叹了口气,收好手里的东西——一枚白玉印章,也是他今早丢出窗外的那个东西。本来还在控诉“罪行”的墨知秋瞬间收声,吞吞吐吐的,半响才憋出句“睡不着嘛”。
“那你就可以趴我窗了?”陆南山暼了他一眼,大有墨知秋敢点头就把他揍一顿的意思在里边。
至于打不打得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墨知秋连忙摇头。
等侍女服侍陆南山换好衣裳后,家主大人的起床气才明显消了下去,墨知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这事记进心里。
陆南山用着昨日的发带照旧扎了相同的发型,这时墨知秋“唉”了一声,凑过去,指指对方的右耳。
“昨天好像没看见有这个。”
墨知秋指的东西自然是昨晚陆南山拿出来的那个耳挂,见他好奇,陆南山便把垂落在鬓旁的那缕红发撩起来,方便这人看清楚些。
“是先生给的。”他说。
“很适合你。”墨知秋笑道。
陆南山“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说要下去练功便走了。过了半响,等确定人已经到楼下后,墨知秋才忍不住偷笑几声。
气息都乱了几分啊。
自知要给好友留几分薄面,墨知秋就不打算那么快跟着下去。借机好生打量了一番陆南山的卧房,才慢腾腾地下了楼。
哪想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院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此时已经和陆南山打起来了!
那是一位披头散发的姑娘,身着梅红罗裙,看上去只比他们大不了十岁。不仅身法敏捷,出手也十分干脆利落,一招一式间都透着一种凌厉的美感。就像冬日里盛放的寒梅,令人无法移开视线;又像御风飞行的鹰隼,叫人不敢轻易接近。以至于大多数人见到她时,很容易忽略那头乱发下异常清秀的脸。
如果她不是在和陆南山对打的话,墨知秋还是很乐意观摩一下现场的。
所以在对方即将伤到陆南山时,他便出手了。他一边握住这人的手腕,化去对方手中的攻势,一边搂住陆南山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唉,有话可以好好说,可别伤了和气。”他说。
那姑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巧手一翻,显然是打算挣脱开腕间的桎梏。见状,墨知秋手上便加重了些力气,叫人没法立刻抽出手来,场面似乎一度僵持住了。
“我和南山是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不妨与我说说?何况你还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墨知秋眯了眯眼,声音放轻,“这不大合规矩吧?”
言下之意是指责对方作为修士却欺负身为凡人的陆南山了。
金丹期修为的修士一般都会被尊称为“真人”,门下也会有不少弟子,一般来说,闲杂事基本交给弟子跑腿完成,以便他们有更多时间沉浸在提升自己的修为这件事上。除非是有极大的执念,否则即便是清除自己的眼中钉,他们也不会亲自出手,何况这还是个凡人。
闻言,对面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古怪,没等墨知秋细想,被他护着的陆南山就先开了口:“知秋,先松手。”
陆南山本意是让墨知秋放开抓着对面的手,哪想这狐狸理解错了意思,以为自己没注意着力度弄疼他肩膀了,一边小声说“对不起”一边松开手。
这让陆南山十分无奈,只好拍了拍墨知秋抓着人家姑娘的手。
“南山?”
“放心,不会有事的。”
“……好吧。”
墨知秋虽然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但还是很顺从地放了手,只是下一秒就和对面拉开距离,还不忘带上陆南山。
终于得以脱困的罗裙姑娘转动了一下手腕,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她看着陆南山:“继续?”
陆南山:“可以。”
墨知秋:“不行!”
对面的姑娘显然被这种展开弄懵了,呆呆的,就这么看着他俩。
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陆南山看上去有些苦恼,可能是因为墨知秋的态度十分坚决。
“那你想怎么做?”
“非打不可吗?”
“非打不可。”
“那我替你打。”
看墨知秋十分坚持的样子,陆南山转头看向对面:“那你觉得呢,依依姐?”
被唤作“依依姐”的姑娘挠了挠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又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可以。”
见状,陆南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嘱托道:“下手轻些,别误了时辰啊。”
墨知秋爽快地应了下来。
却不知在他转回头时,陆南山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忍。
“他们叫我黄依依,你呢?”
“我名墨知秋。”
墨知秋表面语气淡淡的,心下却在想修士打架之前是否都有先报自家名号的习惯,真是奇怪的癖好。
“难怪……原来是那个山头的。”黄依依低声嘟嚷了一句。
“什么?”墨知秋没听清她说的话,刚想问清楚些,面色一冷,侧身躲过一柄朝他脑门袭来的长枪。虽说他反应及时,看似十分轻松躲过了这次攻势。但只有墨知秋自己知道,若是再慢一秒,恐怕他此时早已脑门开花了。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就感觉背后一冷,黄依依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手里灵气凝成一把匕首,抬手,眼看着就要刺中墨知秋的后颈了!
好在墨知秋抓住了她挥刃时避不可免的那一瞬空隙,膝盖微屈,右手迅速运转灵气凝成长枪,用力打过去。另一只手握拳,猛地击向黄依依的腹部,直接把人打飞了出去!
一般来说,除非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十足的自信,否则很少有人会将自己的肩肘、膝关节和以及腹部这三个部位暴露在外,尤其是在对手面前。因为当它们被击中时,那怕只是其中之一,犹如泉水般涌向大脑的痛感是任何人都难以忍受的。但人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注意到这些地方,尤其是在干架上头了、劫后余生或者放松心懈时更是顾及不上。所以,就如同战士会穿戴盔甲一样,修士出门基本都会披上件护身法衣,抵挡一些突如其来的袭击。
黄依依自然也不例外,她虽然被墨知秋打飞了出去,调整身形落地后,也就看上去有些狼狈,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墨知秋并没有放过这次乘胜追击的机会,下一秒便追了上来。
他毫不犹豫地朝对方脑门再次挥拳,可能是对先前黄依依朝他丢的那记长枪的回礼。
不过黄依依的反应速度显然更快些,双手直接卡住墨知秋的手腕,用力压着,往上带转了半圈卸力,再甩出去。趁着墨知秋因故失衡的刹那,直接抬脚踢他膝关节。
只可惜墨知秋在山上的时候,没少被庄惟生盯着这几个地方打,早就习惯了。何况黄依依也由于姿势的原因,力度完全不能与之相比较。其实比起膝关节,脚腕才是最优选择。墨知秋在心底为对方的失误摇了摇头,空着的左手直接抓住黄依依的脚腕,用力一掰,清脆的声响光听着就感觉很痛了!
正当墨知秋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暗暗松了口气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黄依依就像察觉不到痛似的,不仅吭都没吭一声,反而在墨知秋因为松懈而放松警惕时,左脚后撤一步,直接跳起来击中他的太阳穴,将人踢飞出去!
院子里的围墙又塌了一处。
“山鬼前辈,你觉得如何?”
陆南山抿了一口手里的茶,问院子里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第四个人。
受某两个家伙影响,好好的院子除了陆南山坐着的那处地和主屋,其他地方基本都没个好样。好在院子的主人看上去很平静,似乎并不在意此事,坐在树下淡定地喝茶观战。
而被陆南山唤作“山鬼”的人,此时正站在他身旁,闻言,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此人一袭黑袍遮住全身,只露出个头来,与他那头银发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妖兽天生与灵气亲近,底子也好,又有天赋神通在身。与其他妖兽相比,天狐要更受天道青眯,修行一事上也是事半功倍。”
墨知秋从碎石堆里站起来,衣服上沾了不少灰,看着好是狼狈。站在他对面的黄依依此时已经给自己正好骨。两人对视几秒,再度动身打了起来。
陆南山:“确实是这个理。”
山鬼:“天狐虽然师从那位上仙,可惜铻山灵气充盈,生气却是最为缺乏。这局,你家的小狐狸得吃不少苦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