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一行人跑出森林,正向王府去
林乾思绪渐渐回笼,他到了地府然后又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揉揉脑袋,摸出星罗盘
对,他好像是去地府拿个星罗盘被抓了,星罗盘内天地万象,可观轮回转世,世态变迁,本是龙族秘宝,自那一族陨灭后就丢了,他是闲得没事去
偷吗?记不清了
好像是为了找人…也记不清了
陈耳是个自来熟,很自然的搭上林乾肩:“嘿林兄弟,我也是前两天新来的,我嘴碎,但眼神和耳朵不好,前两天没见过你”
能见着就奇了怪了
林乾轻微点头,陈耳却以为他要说什么,凑到跟前来,大声问:“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什么?!”
林乾想问他是不是没长耳朵,定睛一看,还真没耳朵
耳道的地方取而带之的是一道结痂未褪的疤,那伤势似是砍刀所致
在林乾生活的那个年代,有用割耳断手代替死刑的,但有罪之人是不能入伍的,他们这行人像是巡兵
林乾摇摇头,嘴唇未动,声音径直传入陈耳脑海:“你耳伤何来?”
“哦我刚从关城回来,这个啊,是我从前去先锋营看我哥时候遇到妖兵被割的,可把我娘心疼坏了,我就是耳朵会动才叫陈耳的…但这算什么,流点血而已,你是没见过柳将军,他身后有条从这到这的疤,可长了,那才了不得”
陈耳嘴确实碎,从天南唠到地北,从耳伤唠到军营,最后在感慨:“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却不愿说下去
林乾道“抱歉”
陈耳意外:“?”
下一秒林乾对他施了到泯音咒,他张张嘴却没说出话
“一个时辰自会解开”
已经到王府门口,林乾隐在队伍末端,隐隐觉得不对劲
王大人只身隐在黑暗中,听见头目汇报池乾身死的消息,仅是点头
“既然死了,你们就回去罢”他挥袖入门
林乾却看出点端倪,那王大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嗓音压得很低,仿佛想要掩盖住其本来的声线一般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月色直透而下,地上却是有实影的,那便不是死人
他放心随队伍离去
行至半道,腰间轮回盘转动
上头,盘内天地,荧入白兮丑声官非造出,白入荧兮尸靡棺烂遭殃,九星脱鬼
星坠东南,王氏方向,不妙,林乾脚步调转,又跑回去
那王大人还真是个死的
一个人即使死,亦然有轮回转世,此时王大人身影竟在轮回盘里淡去
尸靡棺烂,命线脱轨,大凶
卦象大凶何处觅?怕是蜕变鬼怪为祸一方
风撩竹影,笙箫暗飞
院内正中间躺着的正是王大人
只不过是尸体
那尸体下却血污成片,汩汩流动,颜色暗红,以尸体为中心成了股血泉
尸体唇部发紫,双目翻白,眼底发青。
林乾险些认不出这是个人
也许不是人
俯身看去,尸体口张大,下颚骨似被折断,绯袍泡得发黑。再往下,腹部被剖开,原本肥胖的身体如今像被鬼狐吸□□气般,只剩一张皮与骨架维持
内里的器官估计是被掏了个精光
林乾解下腰间水镜剑,剑鞘即将触及尸体,先是一点赤红闪过
便被一飞来之物弹开剑鞘,梅花镖掷在长剑上,鸣声振响
许是使镖之人功力不足,梅花镖只弹开了剑鞘,便落在尸体旁
梅花镖,抓妖师中最常见暗器,荆氏最为鼎盛,功力到家之人,一镖可破木十里,百步之外取妖物性命
一声轻笑自檐上传入耳,似裹清风明月,朗朗如玉鸣,顺而望去,檐上少年手支下颚,上半身临风,马尾高束,长生辫束至耳后
马尾首段盘个磷光闪闪的黑边发扣,配上那翘得刚好的嘴角,深情缱绻
林乾并未拿正眼看他
“小友,你那剑不错,怎么舍得挑弄那脏东西呢”
林乾手中水镜剑,通体似含水波,挥动更有流水涌动,身裹蓝韵,月华之下,如瀚海皆倾
巧得是,与那杀去王大人的黑衣的剑一般无二,落在郑谦眼中事情却变得有趣多了
这个铁面黑衣刚杀完人,又溜回来收尸了
林乾手中剑径直挑开尸体上的官服,压根没把那人的话当回事
本来就是用来沾血的,怕脏就不来了
果然尸体里五脏六腑皆空,人死已久,却血涌如潮
檐上人转动指板玉,轻啧一声
旁边钻出个毛脑袋,毛色滑亮,通体雪白,眸蓝似水,迎着夜风绒毛飞起,白狼吐着舌头,一对乳牙妄图证明他狼族的身份
“嗷呜”
林乾回头看去,系在手上的弦似是动了,他大抵是幻听,有琴声凤鸣,心脏抽疼
脑中隐隐的身影出现,仍是七百年前的王宫,一个小矮子抱着一只比他还大的白狼,跌跌撞撞的向他跑来
“大哥,给你看,我爹给养的小白”那白狼牙未齐,毛色若雪,放在他怀里小小一个,毛还挺软
远处梅林下有另一人,远远看着他,林乾的目光落在小白狼身上,而那人的目光久久只停留在林乾身上
思绪回笼,林乾下意识喊:“小白”
檐上人眉头微挑,颇感兴趣地看向林乾
狼崽尾巴低垂,跳上屋檐,晃动脑袋,雀跃的嗷嗷两句
没错,就是俺
白狼眼珠一转,忽地眸中精光闪烁,凶性毕露,它双爪伏于膛前,头几近压在爪上,蓄势待发,朝林乾嗷叫
林乾忽觉背后阴凉,是下雨了吗?
怎的肩头有些湿润,他左脚向前,袖口垂落,一把寒刃落入掌中,嘴角勾出笑意,右手回勾,寒刃直直没入身后之物的颈部,那怪物惨叫一声
待回头查看,原是那王大人起尸了,青色纹路跨过尸斑自下由上漫延,本翻白的瞳仁溢出黑气,竟出现重瞳,双目交叠,面色惨白,颈部却红润
寒刃所伤之处,迅速结出冰霜,怪物嘶哑地叫唤,
喉咙已破,跟鬼叫似的
颈部红润退去,怪物手无人形,鸟爪状,狠戾伸向颈部,扒下冰渣,立即又有血液涌出,暗红流尽,竟成墨绿色,连冒黑气
林乾含笑眯眼瞥向怪物:“阁下用血蛊控尸,岂不暴遣天物?”
未有答复
林乾换水镜剑,剑气横荡,青竹折去半截,以水镜剑震开院中杂物,取来折竹便与那怪物对打起来
恶爪钢炼,一招一式直取要害,林乾手中竹灌入内力,似把蓝色冰刃,坚如玄铁,二者相撞,鸣声不断,待缠斗到三十多回时
怪物身后赤红又显,林乾下意识向这檐上望去
檐上人勾唇笑着,懒洋洋地看戏,就是差把瓜子和糖
“你是要求我出手吗?”
“不必”林乾一剑穿空,“该是你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