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枕头下面的?
走廊上传来一阵匆匆地脚步声,乔一晨下意识将枕头整理好,拎起被丢在地上,然后蹲在床上,将脸埋进胳膊。
“你们怎么还不睡觉啊?被子都丢在地上干嘛呀?”护士的问候很温柔,温柔到让人莫名起鸡皮疙瘩。
“他……我刚才做噩梦了,我有点害怕就想叫他起来说说话,然后他突然醒了把被子扒拉到地上还不小心打到我鼻子了。”乔一晨还没说话,汪柳杨倒是机警,替他接了个话头。
“对不起……我就是刚才,睡觉,梦见有好多人……他们围住我说、说我是野种,没人要,他们要打我,我害怕,有人来掰断我的手,还说要把我装进麻袋扔掉,我不想,就打了他一拳,然后我醒了就看见他站在我床边……对不起,被子我马上捡起来,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犯了,别打我好吗?”
乔一晨战战兢兢地将被子捡起来,偷偷瞄了护士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装得像不像,毕竟面前的是专业人士,只能尽力按着汪柳杨的话往下编。
“好吧,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我不疼了,你别害怕了。”汪柳杨在后面接戏。
也许是真的太晚了吧,也或许是时间到了,护士看着“和好”的两个人,只说了几句话安慰两个人,再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他们乖乖躺好休息,然后又匆匆关灯关门离开了。
“你刚演的还怪好嘞,啧啧啧,就光这张脸放我们娱乐圈能碾压不少……”护士走了汪柳杨就活了不少,嘴上能开始打趣儿了。
“你是演员?”
“对啊,最近刚播了一部剧,你说不定还见过呢,我跟你讲啊……”
眼看着这话头一起来就没止尽的样子,乔一晨赶紧岔开话题:“我觉得我们得先离开这个地方比较好。”
窗外不知何时亮起了皎洁明月,月光洒进病房,将屋里照得通明。这“月亮”似乎与印象中的不同,它不是印象里的清冷的月光,而是橘黄色。换句话说,它更像是太阳,没了温度的太阳。
顾不上探讨月亮的怪异,两人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走到门边却发现门被锁死根本打不开。
短暂思考之后,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开始在病房里寻找能出去的办法。
“哥!”汪柳杨从他床边的柜子前站起来,举起手里的物品,“这里有个棒球棍。”
几乎是话音刚落地的瞬间,紧锁的门“砰”地一下弹开了。墙上出现了血红的字。
“恭喜玩家找到初始武器,副本正式开始。游戏目标:帮小女孩找到爱她的家人。
温馨提示:夜间才是真实的世界,请在天明之前回到病房。被抓到的小朋友会被做成人彘哦……”
汪柳杨一字一句的念,越念心越拔凉。
“我们还要出去吗?这也太吓人了吧,直接等到天亮感觉更安全,你觉得呢?”
乔一晨也有点想这么做,但不等他出声,房间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两人下意识地往走廊上跑,刚跑出病房,门又“砰”地一声关上了。
很显然了,能否在房间里待到天明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不可以。
认命的开始在走廊上寻找线索。一间一间病房翻过去,全部都是空的,哪里有什么小女孩的身影。
“嘘,你听……”乔一晨突然止步,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不要出声。
远远地飘来小孩子的声音,悠悠地唱着:
“杨家有个小宝贝,生来就是小累赘;
爹不疼、娘不爱,孩童见面拿脚踹;
宝贝宝贝不要怕,快快长大变强壮;
拿起刀、拎起棒,绳子一绕解决掉”
孩子稚嫩嗓音配着不美好的童谣,让人不寒而栗。
乔一晨就这样沉默地听着,一遍又一遍。
“走,去天台!”
来不及反应,乔一晨已经冲了出去,汪柳杨紧跟其后。
楼顶的锁已经被撬开,七零八散地丢在地上。他们上来的时候,童谣停了,天台也没有人影。
“哥,我们搞错了吧?”
乔一晨没有说话,心里却也犯嘀咕。刚才是直觉告诉他人在楼顶,但直觉不是雷达,怎么可能完全正确。
站得高看得远,站在栏杆边上能看清整个医院。
阳临石卫生院一共有三栋楼,一栋看病,两栋住人。前靠江后靠山,还有高高的铁栅栏,整个医院被包裹的死死的,简直像个监狱。
【玩家解锁新场地——住院A楼的天台。】
【玩家违反医院规定——禁止上天台。警报已开启,天台即将上锁,五分钟后会有保安赶来,被抓到有惊喜哦~】
楼顶的警报震天响,机械声凭空传来,为寂静的夜晚又添了一份恐怖。
“快走!”乔一晨拉着汪柳杨赶紧往门的方向跑,但人腿终究赶不上关门的速度。“咚”的一声,铁门贴着鼻子重重关上。
唯一的路被关上,他们该怎么离开天台?乔一晨巡视四周,企图能找到逃生的工具。
“下面来了一排人!哥,他们要上来了!”汪柳杨有点急了,之前那墙上说了被抓到会被做成人彘,他可不想。
那可是要把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里让其失聪;再用喑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使其不能言语,然后扔进厕所里极为痛苦地死去。
他不怕死,但怕痛苦地死啊!!!
“来这边。”乔一晨蹲在最左边的墙角,伸手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我们可能得从这里下去……”
他微微让开身子,露出了一根排水铁管,“要试一试吗?这里将近二三十米高。”
他将病服外套脱下,翻过围墙踩着外侧的突出,用外套穿过水管与墙壁的缝隙,再围过自己将两端绑在一起,做了一个简陋的护绳。
一手攀着排水管,一手紧紧地攥着外套,双脚齐用慢慢往下滑。除了过固定水管的铁环处费点麻烦,整体来说比等着被抓好得多得多。汪柳杨见状也不再犹豫,照葫芦画瓢开始滑排水管。
也不知道是设定还是什么,慢慢下降了两三层后能隐约听见安保冲进天台的脚步声,但竟没有一个伸头往他们围墙外边查看的,可能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棒球棍还在吗?”
“在的。”
“借我敲个窗户。”
乔一晨小心翼翼地接过递过来的棒球棒,试探地敲击了几下右手边闪着暗哑灯光的窗户,没有动静,屋里好像没有人。他又试探着伸出一条腿去踩窗户的窗沿,距离不算太远,估计一米左右,但能踩到不代表好过去,周围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
“声音太大会招来那些保安吗?”汪柳杨有些担忧。
“不清楚,先砸了再说。”
照着一个角咣咣几下敲碎后,乔一晨用棒球棍努力将里面的窗帘勾出来,用力拽了一下试探称重力,然后将棒球棍还给了汪柳杨。解开身上绑着的外套将它绕道脖子上,右手拉着窗帘,右脚踩着窗沿,左手放开的同时左脚猛地一蹬,身体压低双手猛拽窗帘,借力从玻璃之间冲了进去。
一阵撞倒铁架的声音响起过后,屋里再听不见一丝声音。
“哥!哥!你怎么了哥!”
窗外看不见屋里的景象,汪柳杨害怕喊声会招来什么又担心乔一晨的安危,克制又急促的呼叫声反应了此刻的焦急。
“……我、在……”
隔了一会儿,屋内传来了声音。乔一晨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从地上爬起向窗外伸了只胳膊比了个大拇指。还扒着排水管的汪柳杨看得哭笑不得。
“你往下再降点,然后拉着窗帘像我刚才一样做,小心一点,我接着你。”乔一晨仔细将窗户上残留的碎玻璃清除干净,将窗帘再次丢出窗外,探头告诉汪柳杨方法。
“有点害怕……”
“那你就这样往下到一楼也可以,我可以下去等你,但你要确定你的体力够用,这个是要吓人些,但我也成功过来了,对不对?”也许在这样的环境下需要同伴,也或许是汪柳杨一直哥哥哥的叫让他有了被需要的感觉,乔一晨破天荒地耐着心在慢慢引导。
好在爬水管的经历让汪柳杨十分信任乔一晨,极力压抑住生理害怕后,跟着指引一鼓作气地冲进了屋里。没有设想中被玻璃扎破的痛感,汪柳杨移开遮着脸的双手,发现满地的玻璃全部被掩盖住,原来是乔一晨将衣服铺在了碎玻璃上。
“哥……”汪柳杨感动得两眼泪光闪烁,恨不得扑到对方怀里。
他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怜的乔一晨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墙壁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怎么了?”小柳杨赶紧将人扒过来一通检查,看见后背上老长的一道口子吓得上蹿下跳,“天呐!这么大的伤口你怎么都不说啊?你不疼吗?”
看着汪柳杨在屋子里边念叨边翻箱倒柜的找药,乔一晨有点诧异。
受伤的是自己,自己还没喊疼呢,怎么他先急上了?再说就被玻璃划到而已,现在也没流血了。
乔一晨淡淡地笑着说:“别找了,在这里受伤会自己愈合的,刚才我手上的一道小口子就已经好了。”
“这么邪门吗?”汪柳杨回头看了一眼,“那也不行,伤口太大,估计得有十厘米了,必须消毒!”
乔一晨不再说话,静静地靠着墙休息恢复体力。
“诶?这是什么?”汪柳杨一通翻找,最后在被撞翻的铁架那找到了半瓶碘伏和半袋棉签,还有一张卡片。他朝着乔一晨的方向走去,将卡片随手塞到对方怀里,满心满眼都是消毒二字。
[哥哥们,我最爱的娃娃丢了,可以帮我找回来送到住院B楼的401病房吗?]
得,任务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