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花家就是气派,就连堆放杂物的小黑屋,都比我那雨天漏雨,破窗烂瓦的家好哇。
没有光,我摸索着蹲下,屈膝靠在墙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花牧谦下手够狠的。
人没了依靠,什么都没了。我阿娘病死后,留给我唯一一个钗子还被花琳抢了去。乡下的仆人,都是她精挑细选送来的,仆人们每天嗑着瓜子,想着给我找点什么苦头吃。
自从到了乡下后,一顿饱饭没吃过,每天挑水,种田。实在饿的不行了,她们怕饿死交不交差,才扔给我一个苦野菜团子扔在地上。
想到乡下我受的苦日子就来气,想杀人。我真的很想杀了后母和身子羸弱的妹妹。还有那个巫医,她的一句话,我白白受了十几年的苦,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今日看见妹妹身上穿的上好的蜀锦,我就已经疯了,我穿的衣服破破烂烂和这座华丽气派的府邸本就不符。
想想我在乡下,每天和畜生同吃同住,手脚生疮了还要去后山捡柴换自己的吃食,哪怕被嬷嬷们打的快要咽气,皮开肉绽,他们也依旧放任我不管。
只丢给我一些发霉的稻草,让我自生自灭。
在我发烧病的快要死的时候,他们打牌闲聊,我饿的看见房里有一只田鼠,还有蛆,为了活,我只能忍着恶心生吃下去。
每每她们心情不爽了,就会拖着我的头发,关到小黑屋,用带刺的荆棘鞭子,一鞭又一鞭的往我身上抽。因为我是他们心情不好的发泄桶,他们听见我凄惨的求饶声,能获得满足感和快感。
直至鲜血染红我的衣服,周身一摊血迹,他们才住手,揪着我的头发,又硬生生的拖回我的破屋子里。
寒冬腊月里,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花缝制的冬衣,而我只有一年四季都穿的单衣,冷风嗖嗖。我只能蜷缩身体换的一些温度。
手脚哪怕冻僵了,也只能绝望的等待明天初升的太阳。
我曾放下尊严,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给嬷嬷们磕头。求他们给我一些棉衣,她们嬉笑着拍打我的脸颊,肥头大耳。
「哈哈哈,这天也还不怎么冷,冻不死你的,再说,我们给了你,我们不就被冷死了~」
当然,没有花家主母的授意,哪个奴才敢这么对主子。
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下去。
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她们风风光光过体面日子,我却过得连蝼蚁下人都不如。
关我的第四天,我的父亲才来看的我。
他厌恶的看着我,万般嫌弃的让人给我梳洗,换套新衣服,收拾干净点。
「芜儿,既回到了家中,就要受规矩,好好做花家嫡女,做任何事都要先想想花家的脸面,不可在鲁莽胡闹」
他的语气没有之前的冲了,还递给我一本册子,说是肃王邀我和花牧谦明日一同去他府邸赴宴。
肃王?
我嗤笑一声,有了主意。父亲不是做什么事都要考虑他的升官之路么?肃王天之骄子,如果刺杀他,那不就可以不用在脏了我的手杀后母他们了,一陨具陨,都得给我陪葬!
刺杀肃王,管他失败还是得手,那不都是死罪?
哈哈哈,一起死,多有伴啊。
父亲合上门走了出去,后母丝毫不压着嗓子问「老爷,你要带那个小贱蹄子去哪儿啊?咱们琳儿不可以么?」
「闭嘴,别让她听着了」父亲极力让她闭嘴,压着声音说。
「你当我想?肃王说的嫡女,嫡女,况且她外爷到时候也要去,琳儿去不合适,再说,先哄她一阵,别让她在府里给我捣乱,你也给我少去惹她」
「肃王?就是那个把太子推下位的病秧子啊!」沈红琴大吃一惊。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这门的隔音效果不好,我都听到了,我撕烂了身上衣裙一角的衣布,哼笑一声。
装什么装?需要我就把我接回来,不需要,就踹一边。
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