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昨天一样,依旧是上午6点半准时起床并伴随着轻微的腹痛。
这里所谓的日常治疗是离开微电流刺激仪的啊,就是用两个耳夹夹在耳垂上,让人感到不太舒服。我第一次见这玩意时就在想:“没有耳垂的人该怎么夹?”
原来这家医院每天就只会注射□□啊。明明那就只是会让人感到困倦的药剂而已。
随着冰凉的液体注入我的静脉,身体似乎也开始不受控制了。我讨厌自我失控的感觉,因为这会使我感到对自我的掌控感缺失,让我失去安全感。
今天,隔壁床的小李已经锤击了好几次床垫了。
即使医生给她一天到晚几乎不间断地下镇定的药,但她一旦不处于昏睡状态下就会一直吵着要打人。
就这么点大的地方,旁边的人还吵闹个不停。她就连睡觉时打的呼噜声都响彻云霄!
房间里的噪音从不停歇。不是响亮的呼噜声,就是吵闹声。
虽然我没有想要责怪她的意思,毕竟她都病重到会时常尿床了。但事实是:嘈杂的声音永远都会使我感到烦躁。再加上我需要极力压制缺失安全感所触发的我那特殊保护机制,我是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小李的母亲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怕冷,于是总是悄悄把房间的窗户打开放外面的热气进来。并且只要我不去关,她就永远不会主动关窗户。
但我又是一个极度怕热的人。我平时在家,就连空调开高了一度都会热得浑身是汗,更别提现在了。
好烦,好烦!好烦啊!下午1:40,小晴给我打电话找我倾诉。可偏偏当时的我既崩溃又因药物而感到头晕。还被父母以担心吵醒小李为由喊去走廊上打电话,极度崩溃之下的我自然是不想妥协的,何况小李平时也总是吵闹、走廊上有着那么的多人……待父母离开房间后,我才稍微有了些松懈,随后极力调整着哭腔继续安慰小晴。
我知道自己表现得很怪异,所幸并没有人看见这狼狈的一幕。
小李因自己的进食障碍跟她母亲吵起来了。她坚持自己要减肥,但她母亲却表示这样下去小李的身体会一直出问题,她又没法照顾自己,所以照顾起来会很麻烦。
小李说自己两个月前暴饮暴食,但其实也只是重了4斤而已。于是她就开始有意识地节食,到现在甚至什么也吃不下了。
我作为利已主义者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我是压根不会在意别人对我身材的评价的。
下手4点半,护士叫我出去填表。
那个心理测量的表我是以最快的速度乱填的。除了关于“对异性感不感兴趣”那项外,我全部都填了最好的那项。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的按照真实情况填写,怎么样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吧!我可是长过教训的。上次我在别的医院住院就是因为没有防备地袒露了自己的真实情况,结果开的药使我痛不欲生。
我才不要在这种地方跌倒两次呢!我会记住:我真正的盟友只有我自己。
原来小李总是拨针的原因是喜欢血腥的东西,所以看到拨针冒出来的血会有快感哪啊。她说自己喜欢一地血,分尸装袋之类的画面。
我告诉小李:“我是ドS哦!”结果她告诉我,她只是想报复社会……虽然感到了不适,但我还是选择发表一些擦边的涉政言论,可惜她好像对涉政言论不感兴趣。
晚上,我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我如在此处的每一天那样躲在厕所无声抽泣时,小李在门外要求上厕所。我自知理亏,只好一边强行刹住眼泪一边用纸擦去明显的泪痕。然后平静地开门。
在这里,就连哭泣的时间都会被限制。
小李说:“医院不就是来释放自己(打人)的。”“那你打的也是别人的宝啊。”“别人的宝关我屁事?”“对啊,关你屁事。谁会给你打?”“我乐意。”“那人家不乐意啊。”“人家不乐意关我什么事?”她母亲又表示对方会还手,打不赢的。她说:“我打不赢也打。”对话到此结束。
虽然知道她是精神病患者,但我依旧鄙视她。因为在我个人的认知里,无故伤人就是不对。
我就连哭泣都会为了不影响别人而跑去厕所,而她却想要打人。
我受够了。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提出要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