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35睡下,6:23起床。我似乎已经有些习惯那轻微的腹痛了。
今天,我终于要去和医生谈谈关于出院的事情了。昨天,晚上医生找过我的父母,因为她不知为何觉得出院是我父母的意愿,而非我的。
早上8:25,周医生来找我谈话了。
谈话过程中,我发现她一直在强硬地偷换概念,不断地将话绕到治疗与药物上。明摆着一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不过我倒是没兴趣跟医生争辩,仅仅只是绕着“死掉就能解决的事,不需要花那么多功夫”的观点为中心,稍微有些气不过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最后协商的出院时间在周日。
周医生想要我输液利培酮。我在得知了该药的副作用后暴怒。我很担心这会影响我上学的能力。
我要是连正常地上学都做不到,是绝对会被自己字面意义上的“气死”的!我一旦察觉到自己彻底失控,那么这段该死的人生也算是到头了。
我得去找周医生聊聊。
上午9:41,母亲带我去医生办公室找到了周医生。
不出所料,医生永远都有自己的那一套。无论如何都要让我试试口服利培酮。
最后,她说的话彻底激怒了我。她以我“带着吊瓶来找她”为锚点说我焦虑!
我本身就对母拎着吊瓶来说这点事感到不满,再加上跟医生不愉快的对话与我住院期间脾气就差。于是我干脆直接在原地就崩溃着大发雷霆了。
上午11:14分,小盈盈来找我了,说是想让我帮注册Apple ID。
眼看时机成熟,我开始问她抑郁的原因。原来,仅仅只是父母的争吵与朋友之间的矛盾就能让人抑郁啊。
回想起我的小学时光,是同班同学的肢体霸凌,是因学习原因或是成绩稍微下降而遭到的父母打骂……父母的争吵与朋友之间的矛盾自然也不可避免。
可我却不折不挠地熬过了小学的学业。
可惜,现在的日子于我而言,更是地狱。
所以我就算自杀也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对我的这项选择指手画脚!
我母亲还非要说什么:“每个人的感受不一样。”那难道我就活该痛苦吗?
时隔多月,我再次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那是我处于焦虑中一贯的表现。
如果没有母亲提及,我大概会将这份焦虑直接忽视掉。
看来住院不仅使我崩溃,还将那份我许久未见的焦虑带了回来。
我在热敷中药的时候突然发现,我的腹部一旦受到热敷就会疼痛。这样下去的话,我以后痛经就不能热敷了呀……
4点半,母亲根据我的情况决定去和周医生商量明天出院的事情。
可惜我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去医生交涉了。
迫不得已,只能由我母亲代劳了。
最终也算是谈妥了。通过母亲转述,周医生表示:“要走就走,回家有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我感到庆幸:幸亏我没有去。
真是的,难道在医院后果就由她承担吗?由她来帮我承受住院的痛苦吗?
拜这段住院时光所赐,我回家后还要花不短的一段时间将住院导致的崩溃状态“清洗”到可以正常上学的状态。
待到明天出院,我还要面对新的难题:在开学前的紧迫时间内调整回住院前的状态。真是郁闷啊。
其实在我的胸膛里一直塞着一股不安:我真的能在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从近乎完全崩溃的状态转变为活泼开朗又善解人意的状态吗?
至于为什么我现在才考虑到这个问题?因为我之前一直都深陷在住院导致的痛苦中无法脱身啊!
明明已经尽可能精打细算了,为什么我却还是低估了住院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虽然事先准备了一段时间的恢复期,但面对如此巨大的创口,如此孤军奋战谈何容易?
由于没有任何人能为我提供帮助,我只能独自一人竭尽心力地一点一点去填补创口。哀嚎中的求救只有我一人能够听见,狰狞中的痛苦只有我一人能品尝到。所有的一切,只能单纯地用我那血淋淋的血肉构成。
但是,即使绝望,即使身后空无一人,我也一定要做到!一定!一定!一定!一定!必须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