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会议室内,警员把作为证物保存起的文件,放在慕禁秋的面前让对方仔细辨认。
“慕医生见过这个吗?”警员白笙一边敲字做笔录,一边观察慕禁秋的反应,试图从慕禁秋这里得到一些讯息。
“这什么玩意儿?”顾留白微微皱眉,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证物袋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看内容是一封婚书,我没见过,哪里来的?”慕禁秋隔着证物袋摸索着上面的文字,发现这是一张被血染红的素锦,有关婚书的内容是写上去的,字迹遒劲有力,书法倒是写得不错,素锦角落里有个古怪的‘命’字符文,这符文却是绣上去的。
烫金的字体配上染透了血的素锦,看起来起来有种诡异的喜庆,还是用的甲骨文,看起来不是普通人。
甲骨文看起来像是某种诡谲神秘的符号,只见婚书誓约内容之后,新人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慕禁秋。另一个人当事人名叫麟臻,他不认识,甚至从未听说过。
“啊,什么?”白笙愣愣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
“不是,你看懂了?真的假的,慕医生,你没和我开玩笑吧。你说,这是婚书?”白笙咽了咽唾沫面带怀疑的看着慕禁秋,不是说没见过,怎么知道上面写的内容。
白笙下意识的将文件拉到自己面前,费力盯着看了半天,依旧什么也没看明白,不就是一堆鬼画符。
“他A大考古系的独苗,认识几个蚂蚁字,多正常,长没长脑子。
禁秋,你念念,上面都写的什么?”顾留白抬手给了白笙后脑一个大逼斗,将证物袋推回到慕禁秋的面前。心里不由腹诽【所以说,慕禁秋这个变态天才,做什么职业不好,非要去当个不上不下的外科医生,暴殄天物。】
“一纸婚书,上奏九霄,下达九幽,通谕三界,诸天祖师见证。天地为鉴,日月同心,两心若负,便是欺天,违逆之罪,身死道消。此证,新人慕禁秋,麟臻。
甲辰年六月五月二十日”慕禁秋敛眉,声音清清冷冷的将素锦上的内容念了一遍。
“好家伙,这婚书你写的?”顾留白越听越迷糊,听到最后出现慕禁秋的名字不禁有些震惊,下意识的反问。
“凶手写的。”慕禁死死的皱着好看的眉眼,抬眼一言难尽的看着麟臻,他看起来像是什么脑子有病的人吗?用甲骨文,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写婚书。
“据目击证人说,这东西是你让死者送去给麟臻的。
并且威胁死者,若对方不亲自签收,他就得死,因为送去的时候麟臻不在,当事人真就炸了。
慕医生,你真的不知情吗?”询问的白笙倒抽了口凉气,这婚书内容,怎么听着有些中二,看了看慕禁秋见他冷着张脸,便哒哒敲着字,再次严肃的问询。
“我不认识死者,也不认识麟臻。”慕禁秋摇头,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牵扯到这样一起诡异的案件里面来。
后面白笙又循例问了几个关键时间点的问题,由于事发的时候,慕禁秋都和警队人员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好的,那麻烦你坐一会儿,笔录出来之后麻烦你签字确认,如果有想起来任何事情,请第一时间联系警方。”白笙将文档保存,按了打印,就站起来要出去拿文件。
白笙刚起身,会议室的门就被从门外打开,一个穿着月牙白长衫的青年,和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身走了进来。
“你们找谁?”警员看着来人,皱眉盯着对方打量。
“麟臻。”男人视线落在慕禁秋的脸上,微眯着眉眼,沉稳的声音中,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我们是过来做笔录的,说是让来这间会议室就可以。”鸣乔微笑着和询问的警员解释。
顾留白和警员对视一眼,又去看慕禁秋,很好当事人凑齐了,这是。
慕禁秋闻言回身抬眼看向麟臻,忽然撞进一双漆黑幽深的瞳孔。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神色微愣,一个眉目冷冽,神思迷蒙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一个眉眼冷肃,透着悠悠的寒芒。
“靡颜腻理,遗视矊些。”麟臻挑眉一笑,眼底的惊艳之色难以遮掩,低沉的声音颇有几分撩人而不自知。
“什么?”慕禁秋有些不确定,是他的错觉吗,这人当真不是在当众调戏他。
“是你?”慕禁秋紧锁双眉,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山道上的马队,当时领头的似乎就是眼前的人,虽然只是极快速的看了一眼,但他还是记住了眼前这张脸。
“你们认识?”顾留白眼底漫过诧异,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
鸣乔疑惑的看了一眼慕禁秋,又看看麟臻,显然也是很疑惑两人什么时候见过面。
“你也见过,从东山那边回来的路上。
麟先生,真巧,我们又见面了。”慕禁秋拉开身边的椅子,看了对方一眼,示意对方要不坐下来聊聊。这人太高了,身高至少在192往上,虽然慕禁秋180也不矮,可毕竟坐在凳子上,此时也只能仰头看对方。
“是回来路上遇见的那群马队,没仔细看。”顾留白反复在脑子里回想,他对眼前的人没有半分印象。想来想去,也就回来的路上遇见过一次马队,但当时那群人来去太快,他根本没看清。
顾留白挑眉,他还以为慕禁秋就看人马了,合着是人也多看了几眼。
慕禁秋点头,注意力全在眼前人身上,丝毫没注意到顾留白的挤眉弄眼。
麟臻自然随性的在慕禁秋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却没有从他的脸上挪开,不可否认,眼前的人让他生出了些许兴趣。
麟臻实在太高了即使是坐着,看慕禁秋也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眉宇之间全是与生俱来的铮然凌冽,让人心生敬畏。偏偏慕禁秋目光直直的打量着他,丝毫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显得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像一只找到橡果子的松鼠,眼底微微的泛着亮光。
“骨相不错。”麟臻说着就要伸手,骨节分明的手在碰上慕禁秋脸颊的前一刻,被跟在身后的鸣乔伸手拦了下来。
“族长,我们今天是来录笔录的,你这样很没礼貌。”鸣乔轻轻摇头,听见麟臻的话心里直打鼓。心里疯狂咆哮,这是人,是人,不是什么猫狗宠物。您说什么骨相啊,这是夸人的话吗?
‘噗嗤’顾留白没忍住,看了看慕禁秋,又看看麟臻,这俩人有点配是怎么回事。他一定是被刚刚的婚书洗脑了,一定是。
“咳咳,麟臻先生,请你仔细看看,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白笙重新坐了下来咳嗽了两声,将染血的婚书推到麟臻的面前,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没见过,这是什么?”麟臻看了一眼染血的素锦婚书,眼光在四角的纹路上一扫而过,不疾不徐的摇头否认。
“婚书。”慕禁秋撑着下巴挑眉,侧头盯着麟臻,手指在脸侧轻轻敲动,他在说谎。婚书四角的绣纹和他那匹黑马攀胸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一定见过,而且非常的熟悉。
“什么?”麟臻声音清冷,不掺杂一丝情绪,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却像是藏了几分罕见的笑意。
“婚书?”鸣乔闻言,感兴趣的凑上去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不过很快就失去了兴趣,重新站回了麟臻的身旁。
“你是道士吗?”慕禁秋眼角含笑,这人生得一副好皮囊,身形高大,眉峰如刀,鼻梁如画刻,一双漆黑的瞳孔幽深如潭,让人捉摸不透。浑身的杀伐之气,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好人。
“不是。
你,好像对上面的内容很清楚,说来听听。”麟臻摇头否认,眼尾的笑意更深,显然对慕禁秋十分感兴趣。
“你和我的婚书,不是你写的?”慕禁秋目露好奇,直言不讳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睛里看见答案。
“不是。”麟臻神色不动,依旧摇头。
“你还是去研究一下尸体吧。”慕禁秋盯着似笑非笑的麟臻看了许久,最后转动脑袋看着顾留白挑眉笑道。
白笙也看向顾留白,眼神询问还问吗?显然,这起案件,虽然不寻常,但眼前俩人确实没什么疑点。
签完笔录,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下午。
“看清楚了?”麟臻弯腰钻进车里,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不远处正打算开车离开的慕禁秋身上,眸光沉沉的问鸣乔。
“已经记下来了,回去誊抄下来,就能找人翻译出来。”鸣乔点头,他不认识上面的字,可素锦四角上的印记确实是族徽没错。
“装神弄鬼。”麟臻嗤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慕禁秋,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要是能养在身边,一定很有意思。
“族里等这婚书,等了12年,族长,你看起来挺喜欢他的。”鸣乔回头看了麟臻一眼,满心的疑惑,欲言又止。
“你看见了,那个慕禁秋,货真价实的男人。即便婚书是真的,你指望一个男人给我传宗接代。”麟臻被气笑了,有时候他都觉得鸣乔是不是被祖宅那帮老头子洗脑了。
鸣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