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遗物

    前文提到秦三为了避人耳目,特意回屋寻了一件黑斗篷。

    可他自己没有这样的衣服,转念又想到自己和吴明身量相仿。吴明又经常做些将府中东西偷出去卖那等不正经的勾当,少不得有这种东西。

    当初吴明被大爷扭送见官后,再也没有回来。事发突然,加之他的家人也被送出了府,吴明的一些不值钱的旧物就留在了他的房间里。

    但这间屋子位置好,不可能为着一个犯了事的下人一直空着,归宁给萧元绰招呼了一声,让秦三搬了进来。

    当时吴明的母亲、妹妹还在世,他的东西秦三也不好随意扔掉,就随便一卷全部扔进墙角的破木箱里。

    后来他母亲和妹妹突然过世,吴明再无近亲在世,却正赶上过大年,秦三嫌晦气也不愿收拾,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直到今晚才又引起了秦三的注意。

    箱子里面杂七杂八堆了很多东西,不过还真被秦三猜着了,箱子底下一个不起眼的包袱里,包着一堆东西,其中就有一件黑色斗篷和一双黑色革靴。

    秦三喜出望外,忙将东西翻腾出来,拉拽之中,发现包袱里还裹着另外个东西,油灯昏暗,秦三瞧不真切。将箱子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来一些,秦三才将整个包袱拽出来。

    打开仔细一瞧,除了几身衣服之外,还藏着两块碎银子和一个半尺多长的木盒子。那木盒十分厚重,上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

    秦三猜测,里面应该是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吴明这人向来不实诚,又喜欢偷奸耍滑,这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算计人的勾当。

    不过秦三当时现在赶着去蹲墙角,没心思细纠。匆匆换好衣服,又悄悄出了门。

    可惜,他犹豫的时间太久,等他赶到时,书房内已经没了响动。只好失落地离开,悄悄回到自己屋子。

    才躺回床上,想起刚刚发现的那个木盒,心里不由犯嘀咕。

    横竖睡不着,索性给自己找点儿事情打发,好奇之下,找了一个小铁棍,将锁撬开了。

    这一打开可不打紧,昏灯下各式各样的珍珠宝石金豆子撒了一地,熠熠生辉,险些闪瞎了秦三的眼。

    真想不到,吴明竟然私藏了这许多好东西。

    秦三唏嘘的同时也有些傻眼,早知如此,他何必这么手贱?直接交给大爷就是了!如今自己偷偷打开了,这再交出去,恐怕会有人怀疑自己昧下一二,岂不白惹一身腥?

    后悔之际,又安慰自己,既然已经打开了,就仔细瞧瞧吧,也不亏了自己。

    他将东西一股脑的从盒子里到出来,铺在炕上,然后再一颗颗捡回去。珠子落到木盒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他总觉得这响声有些发空,好像这木盒底下有个夹层。

    仔细拿手指比了比,发现盒底竟有半指的厚度,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拿起木盒仔细敲了敲,又凑近昏灯底下看了看,秦三终于发现木盒内壁有个小凸起,轻轻一按,触动下面机关,盒子底下的木板就向上打开,露出下面的隔层。

    这里竟然有一封信,上写“宋萧氏亲启”……

    秦三认识的字不多,这几个他恰巧都认识,原因也很简单,宋家是夫人的娘家,“萧”是弘文伯府的姓氏,这两个字太常见了。如果不认识,枉为萧家的仆人,更担不起夫人心腹这个头衔。

    * *

    看着信封上这几个字,秦三不由有些发呆,宋萧氏,那不是出阁多年的姑太太吗?

    她的信怎么会送到了弘文伯府?又怎么会落到吴明手中?

    正当秦三疑惑出神之际,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一声清咳,“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是文轩的声音。

    出门迎邓睿江时,他就注意到了起夜的秦三。萧元绰在书房中与人争吵时,他见秦三已经回房了,就没再计较。

    秦三后边两次偷溜出去,都没有引起文轩的注意。可偏生大爷是个多心谨慎的,让他务必过来确定一番,文轩这才肯摸着黑过来问候一声。

    见他屋里的灯一直亮着,暗中观瞧了大概两刻钟,才在屋外开口问询。

    听到外面的动静,秦三眼珠滴溜一转,丝毫不慌。

    他快速地将那封特殊的信取出来,混着刚刚穿过的夜行衣,揉成团,扔到了床底下,又将木盒里的隔板按下去,将四散的珍珠宝石拢了拢,才去开门。

    他先把门打开了一个缝,故作惊慌地四处瞧了瞧,才对文轩嘘声道:“我刚巧发现一件东西,正不知道怎么办呢,你来得正好。”

    文轩拧眉,跟着进了屋,只需一眼,就被散落在床上的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吸引住了,指着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秦三道:“我近日闲来无事,想将吴明留下的东西处理掉。收拾时,在箱子地下发现一个包袱,包袱里有个木匣子,打开木匣子,里面藏着这许多好东西。”

    “我一时傻了眼,正不知道怎么处置呢,这不你来了。你可要为我作证,我可一颗没藏,全在床上了。”

    啧啧叹了两声,“这些好东西,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饶是文轩自幼跟着萧元绰,也没得过这许多好东西,顿时红着眼骂道:“这个挨千刀的吴明,真是贪得无厌。”

    “你随我走一趟,一起把东西收了,交给大爷处置。”

    得知墙角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吴明的东西,文轩也没敢放过,把散在外面的东西一一捡回去,和秦三二人一起都抬去了萧元绰的书房。

    这厢萧元绰刚刚合上眼,听了文轩的回话,让二人先把东西送到他的书房,等择日空闲了处置。

    **

    翌日一早,萧元绰去上值,归宁如往常一般处理内院庶务。

    南烟从外院回来,进门就对临窗而坐的归宁道,“夫人猜得真准,大姑奶奶回来了。”

    随后又对屋内伺候的其他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帮夫人盘账。”

    见四下无人,南烟将昨晚秦三所见都说了,还道:“邓总旗好像是受伤了,昨晚走的时候,骂骂咧咧地吐了一口血痰。不会是大爷打的吧。”

    前世,她临死前邓睿江已经做到了锦衣卫镇抚使,正四品的位置。他办案老辣且手段非常,最善用酷刑。最重要的是,身手不凡,颇有股狠劲儿。

    据说有个犯案的官员家里养了一只藏獒,凶狠异常。抓捕之时,藏獒拼命护主,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锦衣卫顷刻间被撕咬的血肉模糊。

    邓睿江二话不说,拿着绣春刀就砍杀过去,十招之内,将这只疯狗制服。

    邓雪柔每每提及此事时,眼中都泛着骄傲。

    萧元绰是文官,归宁并不认为他有这个能耐打伤邓睿江,淡声道:“许是办案的时候被逆贼所伤。”

    南烟又将藏在袖口中的东西取出来给她,“三表哥就是发现的这封信,不过只有信封,里面没有东西。”

    归宁拿起信封仔细瞧了瞧,已经有些发脆,左下角落了时间,是丙寅年八月,掐指一算,距现在已经快过去六年。

    归宁也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人会写信到弘文伯府寻母亲,还被吴明截了胡。

    不过她大抵能猜到,信中的内容去了哪里,“婆母一向嫉妒母亲得外祖母宠爱,这里面的东西,八成是被吴明拿给了她。”

    南烟道:“那这应该是一封很重要的信,要不他也不会将信封藏下。”

    归宁将账本合上,“昨儿婆母允我去探望母亲,一会儿咱们就出发,把它也带上,顺道问问母亲。”

    **

    近午时,南烟推着归宁出了孤芳苑,去后院的西角门,准备登车去倚梅园。

    刚到孤芳苑的门口,便瞧见萧元绰大踏步走来,对着归宁笑道:“听母亲说你今日要去看望姑母,我陪你一起去。”

    言讫,替下南烟,推着归宁往外走。见她抿唇不语,萧元绰停下来,弯腰在她光洁莹润的脸颊上亲了亲,笑问道:“不高兴?我可是特意告了假回来陪你的。”

    归宁脸上浮出一抹端庄而礼貌的笑意,迎上他的灼灼目光,道:“怎么会……”

    话未完,人已经被萧元绰一把抱了起来,将挡路的轮椅一脚踢开,道:“这轮椅怪碍事的,我抱你出门。”

    听到南烟推着辘辘滚动的轮椅在身后追,头也不回道:“不用带那费事的东西了,有我呢。”

    南烟无奈,只能招招手,命小丫头将轮椅推回去。

    归宁在萧元绰怀里苦撑着身子,略有些不悦道:“青天白日的,平白让下人们看我笑话。”

    萧元绰抱紧她,半含愠怒道:“你我夫妻恩爱,算什么笑话,难道是夫人对为夫有了异心,不愿意我如此?咱们去见姑母,家里家外都不是外人,怕什么?”

    归宁无言以对,只好任由他抱着往外走,二人上了马车,南烟随后跟上,今日由文轩驾车。午时过半,便来到了倚梅园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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