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教室。
我只知道,我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个温和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
「余夏,其实你很勇敢。至少,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不是吗?」
我扑倒在课桌上,泪水受不住地向外奔涌,已然泣不成声。
没一会儿,后背不断有人轻拍着,和着细语,轻哄着。
我感觉得到,周围站满了人。但也安静如斯。
大家都在为我的歇斯底里,安静守候。
12
在高一快要结束的时候,余依然大概是终于明晰,融不进去的社交圈子,强融只会害其伤彼,于是利落转班。
我的生活好像回到了从前,不再熙熙攘攘、弯弯绕绕,它开始温柔待我。
高二那年,我在学生时代的友谊里打转,成绩偶有提升,时常与盛林琅交替第一。
从未突破的瓶颈,在良好的心态面前,仿佛变得不值一提。
高三那年,不怎么注意八卦的我,耳朵里闯进了余依然的名字。
转耳侧听的时候,我才知道余依然的疯狂。
原来,她在离开一班后,沉迷情/色,广交奸/友。学校里的男友换了又换,最后甚至和社会上的人有来有往。
而她的男友,无一例外,菀菀似卿。
可能是鼻子?亦或是眉眼……她跟着了魔一般,找着和盛林琅相似的零件。
我垂着眼,不参与其中讨论。
只是心里对余家父母更加失望。
既然都为了余依然这样对我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关照他们偏心的人呢?
如此不在意,倒是显得我好像这般不是,那般不如。
13
我是知道的,余依然很不对劲——是那种精神上的失控。不然我也不会忍她那么久,才说服自己,和余家断绝关系。
只是我不知道,她的不对劲,是源于蔡志强禽兽不如的行径。
原来,蔡志强爬窗,是真的想做越轨恶心之事。难怪,黄连那般决绝地抹杀他,甚至以赔上自己的余生为代价。
难怪,她当时的拥抱那般颤抖……她是在害怕我重蹈余依然的覆辙。
难怪,余依然见我的第一面,问的是:
「黄连为什么杀蔡志强?难不成,是为了你?凭什么!」
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什么都开始有迹可循。
学校里开始疯传余依然的「悲剧人生」,里间添油加醋,甚至与事实截然相反。
他们说,是余依然主动勾/引的蔡志强,说她不要脸,说她当自己父/亲的小/三,说她故意背叛黄连。
雪球越滚越大,传到了双耳不闻窗外事的我的耳朵里。
得知余依然的陈年往事,我一点也不开心。因为我知道,我的豁免,是因为黄连的勇敢。
心脏开始「砰砰砰」地狂跳,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我开始担心处在风暴中心的人有没有事。
于是我在听说这件事后,立马上楼找余依然。尽管上课铃声已然响起。
可是,迟了。
我亲眼见着,余依然像一只飞往自由的鸟儿,在窗口消失。
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
我扒开站立不动的人群,独自望着窗下。我不敢想象,那个原本活生生的人有没有抽搐,是不是疼得没了生息。
我像一个没了知觉的人,动不了半分。
直到盛林琅拉着我,往楼下疯狂跑去。
我见到了余依然。
见到了她的最后一面。
她在对我笑,而我竟然不觉得毛骨悚然。
她的面具裂开了,我看到的不是鲜血,而是温柔。
医护人员来得很快,将我们隔离在外。
我在车外等了又等,奈何老师也拉不动我返回教室。直到我听见「抢救无效」的字眼,终于受不住地往后退着。
黄连是这样。
余依然也是这样。
我想,我真讨厌「无效」这个词。
真真了无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