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一只带着水珠的大手盖在了勇的脑袋上。

    “来支烟。”

    勇能明确地感受到,身后的恒分明是把自己的脑袋当成了擦手布。

    “啧。”

    但勇还是从兜里拿出了烟盒,轻敲盒底,弹起几只烟。

    恒的手臂从他的脑袋上离开,绕过肋骨,到他胸前向上推了推握着烟盒的手。

    温热的呼吸拍打着勇的耳畔,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自己的耳廓,瘦削的下颌带着些胡茬的毛糙划过贴身衬衫的肩部。

    他叼住了烟盒里弹起的烟,然后偏过头用脑袋轻轻碰了碰勇的脑袋。

    “愣着干什么,来个火啊。”

    木讷地拿出打火机。

    按下开关。

    晃动的火苗映在他的虹膜。

    微风拨弄着焰心。

    17

    恒很温柔,很好。

    但是勇总觉得,他们之间,始终若即若离。

    勇知道自己已经沦陷,可他不能接受对方的无动于衷。

    他也应当被拖下水来。

    将玫瑰插进餐桌上的花瓶,正要抬头说些什么,却被恒抢先打断。

    “要先修剪一下,再放进去。”

    他伸出手,从花瓶里拿了出来,用牙轻咬着茎秆,拿着剪刀在末端剪出一个斜面。

    勇忽然泄了气。

    就是这般的动作,平常如生活,温和地包裹了他,融化了他的锋芒和炽烈。

    “知道了。”

    勇瘫软在懒人沙发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餐桌上的吊灯晃着眼睛,也给在厨房忙碌的恒披上毛绒绒的柔软温暖如丝缕的光。

    “喂!”

    “怎么了?”

    “没事。”

    虽然恒没有回头,但是勇就是能猜到,他现在肯定是翻了个白眼。

    于是勇笑了起来。

    “喂!”

    “怎么了?”

    这次的语气带了些不耐烦,勇分明听见那菜刀与案板碰撞的砰砰声音明显响了一筹。

    “今天的你,真帅!”

    恒不禁笑出了声。

    “勇你这家伙。”

    “你不也应该夸夸我吗?”

    “好,让我想想夸你这家伙什么。你今天也很帅?还是说夸你钢琴弹得很好呢?”

    “当然是夸我帅啊。”

    因为这才是你正看着我的证明。

    “好,今天的你,很帅哦。”

    如水的光彻下水幕,微笑的面容晃动在水幕之后。

    “可以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我会一直养你的。”

    说出来了。

    あなたも気付いているはず きっとあたしを好きになる

    確実にねらいさだめて あたしの熱い恋の矢は

    あなたの心臓つきむけるの

    心のすきま すこしずつ あたしの色に染めてゆく

    流れ星に願いなんて かけるほど無力じゃないの

    目を光らせチャンスを待ってる

    ギラギラ太陽照らされたいよ

    神様なんて信じない欲しいものは手に入れるの

    運命の糸なんてない欲しいものは手に入れるの

    (太陽——GO!GO!7188)

    狂放的乐句从千禧年的录音室响彻直至今日丰川勇脉动的心脏。

    欲しいものは手に入れるの!(欲求的东西就伸出手去得到!)

    他走到那隔断客厅和开放式厨房的minibar前,撑着冰凉的大理石桌面,紧贴自己滚烫的脉搏,以求一点冷静。

    探出上半身,目光锁定着面前不足五米之外的恒。

    你知道,我不达目的不罢休!

    “可是,你还没有对我开始追求吧。”

    好看的手掌带着些微凉的水珠,盖在了勇的侧脸。

    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

    勇已经溺水,在恒温柔的眸子里。

    18

    为了不留遗憾,我带着遗憾离开了那个家。

    过去的一切就像眼皮内侧镌刻的壁画,每每闭眼都历历在目。

    恒无法接受自己的生活变得美好——没有素世和静的美好。

    但恒终究是没有狠下心。

    或者是真的完全狠下了心。

    他在拒绝和充满期满的接受之间,选择了最遥远的保留。

    是累死骏马的目中远山,是永远下坠的滚动巨石。

    他只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勇罪有应得。

    但痛苦不会说谎。

    这样的谎言依旧时时令他糟心。

    雨。

    恍惚间意识抽离,眩晕感伴随着失重。

    雨滴一片片迫近掠过。

    原来不是它们落向地面,而是我们坠入天空。

    直到后脑的疼痛锤响大钟。

    而后是不再有意识的虚空。

    19

    恒住院了。

    他不敢看床边那人阴云密布的脸。

    也不想回应环绕在雾蒙蒙的思想之外的对不起。

    明明不是你的问题。

    他第一次讨厌对方这对于一切责任的大包大揽。

    够了。

    他伸出手,盖在对方毛绒绒的脑袋上。

    没事。

    不要自责。

    他仅剩手臂的掌纹上,此刻写满了勇的春和景明。

    珍重的捧着,汩汩热流从勇的双手渗进恒冰凉的皮肤。

    流淌,积蓄,直至将神经的每一根枝杈都浸泡在温暖到有些微烫的触感中。

    床头的柜子上并没有放着常见的探视所使用的花卉,而是一捧暗红的缎面质感的玫瑰。

    “你要好好的,我才刚开始追你呢。你不许死。”

    他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可他又怎么回答呢。

    这建立在污浊泥沼之上的一切。

    欺骗和隐瞒。

    恒闭上眼睛,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气流从肺部泵出,在鼻腔发出极轻的声音。

    “嗯。”

    20

    勇这些日子几乎住在了医院。

    高端单人病房的桌子上被他带来办公的文件占据了不小的空间。

    明明请个全日制护工就好,但是他似乎对恒的那句“你还没有对我开始追求”耿耿于怀,从未追求过别人的他开始仿照着一些几如范式的“恋爱行为”进行复刻。

    但恒又怎么能怪他呢,这也是自己惹得祸。

    更何况也无法否认,自己也在这般行为里得到了除了羞臊之外的温暖。

    愈是温暖,那过去的一切便愈发清晰。

    只是到今天为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病,不论怎么问别人,都是三缄其口,就连勇那家伙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每天各种乱七八糟的用药之后他倒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明显好了不少。

    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成天都没什么精神。

    真是跟他最近的遭遇一样。

    虽然乱七八糟,但是总的来说,他的生活也确确实实在变好。

    不也挺好的嘛。

    就现在的自己而言,可以说是活一天赚一天,若是还有什么奢求的话,那便是再见妻女一次。

    但现在,自己还没能鼓起足够的勇气。

    “今天怎么样?”

    和往常不一样,今天的勇没有将大衣脱下,挂在门口的落地衣架上。

    “挺好的。”

    “我今晚有演出,你想去吗?”

    眼前的男人,或者说大男孩,总是让人很难拒绝。

    “我可以出院吗?”

    “只是一晚上而已,不耽误治疗的。再说了,过两天你也可以正式出院了,到时候只要隔天来这里用一次药就好。”

    “好啊。”

    医院并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地方,哪怕是昂贵的高级单人病房。

    能出去透透气再好不过。

    更衣,上车。

    沉浸在平静又明朗的淡淡喜悦里,直到回到病床熟悉的温暖。

    晚安。

    他看着勇已经在陪护床上呼呼大睡的歪曲睡姿,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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