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和阴谋

    这股敌意来自她的怨气,怨初来乍到的方迟只用那么一两件事情就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贴身宫女位置。也用明嬷嬷后来的话来说就是,彩霞终有一天会出事,而华嬷嬷也不甘心只做辣手摧花的刽子手。

    明嬷嬷站出来帮说话:“彩霞的事怪不得别人。华妹妹,你平日里跟彩霞走得近,难道这等大事,她不曾与你说过?你为何不阻止她干这等傻事?”

    “她怎么会说?这是好事啊,一等一的好事,只恐被别人知道了去。”华嬷嬷身体一惊,凝了一眼转移话题和说话带有攻击性的人,笑道,“我只是心疼她而已。”

    “是啊,她还是一个妙龄女子,很难不去心疼。”方迟接着人的话往下说,“虽说我如今坐了她的位置,但跟嬷嬷您的关系,我想和您好好相处,日后也需要您多加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完,方迟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佩,和塞在了华嬷嬷的手里。这算是她进宫以来得到的最珍贵物品,可放在手上用处不大,还不如送了人去。

    明嬷嬷见之,及时道:“方迟刚刚也送了我一个。”

    “是啊。”方迟立马明白这是在帮她,道,“还请嬷嬷您也收下。”

    华嬷嬷这才放下心来,将玉佩收进了腰间,眼睛含笑,嘴上却是不饶人,“好相处自是有好相处的办法。就让我瞧瞧你的本事吧。你的位置有很多人在盯着。”

    “明白。”

    “但愿你真能明白。年轻人,还是行事小心的好。”

    “妹妹也是。”明嬷嬷许是见不得方迟任人宰割,意味深长地道,“小心被贵妃娘娘知道。不然,你的位置也有很多人盯着。”

    “那是当然。”华嬷嬷沉默半晌,接而掩嘴笑,“姐姐说的是。我该走了,娘娘还在等着我呢。”

    “嬷嬷再见。”方迟送走华嬷嬷,心中已知她是敌非友,因而且看日后怎么与之过招了。

    这歇云殿啊,也是不简单。方迟这样想,然后问:“嬷嬷,你为何要帮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是陆祁的人?”

    明嬷嬷往人的住处走,摇了摇头答:“不仅是因为太子殿下,更是由于灵溪,不,准确来说,应该叫她为松鹤。”

    刚一听到灵溪的名字,方迟就诧异极了,更不用说松鹤了,但怎么会与她有关?同时心中莫名地升腾起一股怒火,问:“关她什么事?”

    稍微停顿后,明嬷嬷答,“因为我是她的母亲啊。”

    “嬷嬷,你居然是她的母亲!”方迟的惊讶声差点掀掉回廊的廊顶,“你们东莱岛——”但之后又不知说什么了,只剩下惊讶。

    明嬷嬷仿佛意料到这样的结果,解释说:“整个皇宫中,你是除太子殿下之外第二个知晓这个事实的人。方姑娘,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了。我知道,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方迟的担心和疑惑,明嬷嬷和蔼地笑,安抚道:“别担心,我不会胡说八道。因为我是她的母亲,所以她在歇云殿中和贵妃娘娘说的事,我知道。倒是让你受苦了。也怪我没有教导好她,让她步入了歧途。抱歉,方姑娘。”

    原来如此,方迟悬着的心落地,和从人的语气和叙述中知晓她并未说谎,同时由于明嬷嬷也在这歇云殿,她能知道的事情肯定也多。

    而且说不定,明嬷嬷留在这歇云殿也是为了灵溪。再说了,她们两个确实长得像,只是过去从未往这边想罢了。方迟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沉思了一会儿后说:“是她的问题,不怪嬷嬷你。”

    “我们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是我们的歉意,需要让你知道。”明嬷嬷停在一处房间前,叹气说,“那孩子,少时就喜欢自以为是,如今长大了,免不了闯祸。我终究没能阻止她干下傻事。”

    “算了吧。”逐渐接受了事实和怒火减弱的方迟绕过人,推门而入,和背对着人说道,“她骗了我。我原本想帮她的,但没机会了,可念在嬷嬷你的面子上,我不会怪她。”

    明嬷嬷激动地道:“感激方姑娘的大人大量。我会带她回东莱岛。在那之前,我会先帮助你在这歇云殿中站稳脚跟。”

    “嗯,别忘了还有睡着了的灵溪。”方迟握紧的手松开,她终究无法产生恨意,不管是不是因为下药一事的结果还不算太坏,还是因为她已经对假扮者产生了同情,她都无法真正地恨一个人,“嬷嬷,我累了。”

    “好。”明嬷嬷的影子刚好到方迟的脚下,“你先休息。娘娘这时应该在养心殿陪陛下。你有问题可再来找我。我的住处在这条路的尽头。期间,我会守着你,不会再有危险。”

    “好。”

    关上门送客的方迟,刚稳定住心神,下一秒无穷的困意却瞬间袭来,昨晚的副作用在这一刻体现,她累了,和眼前出现的床成为了压垮她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摇晃着身体向床走去,然后直接倒在了被子里,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方迟醒来时只觉得头脑发胀,和身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好了一床被子,“咦?怎么回事?”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床边却是响起声音。

    看样子是守了很久的明嬷嬷,她道:“你醒啦。贵妃娘娘已经回宫了。你要去见她了。”

    “好。多,谢。”回过神来的方迟想到睡觉之前的对话,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把那句谢谢说了出来,至少她说到做到了。

    明嬷嬷起身道:“这边请,方姑娘。”

    “嗯,好。”方迟简单地整理一下衣服面容后,跟了出去。

    路上,明嬷嬷提醒说:“如今的歇云殿情况你都知道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方姑娘,你反正要始终记住一点,贵妃娘娘是真心喜欢陛下的。”

    “我知道。”方迟看着那一棵棵竹子就能知道陛下对淑贵妃的爱。

    “那就好。”明嬷嬷引着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后,说:“到了。这是贵妃娘娘要的茶,你端进去吧。”

    “嬷嬷不一起吗?”面对第一次的端茶送水,方迟有些无从适应。

    “不了,娘娘指名了你。”

    “好吧。”既然如此,方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然而,就当她奉茶刚进入到内殿时,却是听到了崔相国的说话声。

    “当初不让你进宫,你非不听。如今,拢不住陛下的心,崔家也被搞垮了,还又来折腾你老爹。这春药,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吗?我吩咐下人去抓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下人的脸色有多古怪。这让你老爹的老脸往哪里搁?”

    “哈哈。”淑贵妃的笑声开心极了,“爹爹受累了。爹爹疼女儿,女儿铭记在心。可女儿不也是按照爹爹的吩咐办事吗?爹爹要女儿早点怀上龙嗣,女儿这不是也在努力吗?”

    民间早有传言,宁娶五姓女,不入君王家。崔氏嫡女原可拒了选秀,同其他四大姓的公子结亲,怎样都好过入宫参与尔虞我诈和陪一个有三千佳丽在身的君王。

    可淑贵妃在万福寺偶遇了礼佛的陛下,那惊鸿一瞥,便再也移不开眼了,于是求着崔相国送她入宫,接着在各方努力之下成了后宫唯一的贵妃。

    淑贵妃接着道:“而且陛下可和我坦白说了,他在床笫之间有心无力。是不是爹爹给陛下暗中下的药下得太重了些?女儿觉得是不是该和太医院的院正说一声,得把药赶紧停了。”

    “慢!”因为方迟的突然到来,崔相国抬手示意贵妃打住,并睨了来人一眼,先是审视,后是怒火中烧,“你个贱婢,居然还敢出现!要不是你,本相国也不会落到此等下场。”

    方迟想也没想就跪下磕头请罪:“相国恕罪,奴婢方迟,受贵妃娘娘怜惜刚到歇云殿,不懂规矩,冲撞了相国,还望恕罪。”

    “你知道本相国说的是什么事。”崔相国眼中审视的意味更浓,“女儿,你就任由老爹受这委屈?还不动刑?”

    “你自己动手掌嘴吧。”淑贵妃直了直腰,下令道。

    方迟低着头,心中想,这老不死的,还一口一口相国自居,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如今的形势也只能够他在这歇云殿里耍耍从前的官威了。

    见人迟迟未动手,崔相国踱步向前,语气危险:“还不动手?你这贱婢,好生厉害,头磕了那么久,杯中的茶却点滴未洒,好端正的做派!定不简单。”

    “嗯?”

    在父女俩的逼迫下,“啪!啪!”方迟连扇了自己两个巴掌,然后道:“请相国恕罪。请娘娘恕罪。”

    但,“这就想完事?”久经官场沉浮的相国,真的比贵妃难缠不止一点。他细细打量着方迟,“说,方才本相国与贵妃的对话,你听到了多少?”

    回答丝毫未听见太假,答全了更不能打消崔相国的猜忌。方迟在脑中赶紧想办法,最后选择佯装胆怯,和抬头瞧了一眼,又赶紧低头,支支吾吾地道:“许是娘娘身体抱恙,奴婢只听见太医院三个字。相国恕罪,奴婢没有照顾好娘娘,是奴婢有罪。”

    话中带泪,字字哀求,方迟决定要赢得人的怜惜。

    可相国却依旧不曾放过她。崔相国道:“你有罪,何不自己动手了结自己?”说完,崔相国从袖中扔出一把短剑。

    方迟看着明晃晃的剑光,暗自攥紧了袖子,和心下慌乱,恐难逃一劫。

    可就在这时,淑贵妃起身,推开了相国,和将方迟扶了起来:“爹爹吓她作甚?彩霞那个不安分的蹄子,我可不喜欢她跟着。而方迟,我要留她在身边,自有用处。爹爹放心,我早就派人将她的底细给摸清楚了,无权无势,只有太子的喜欢。今儿个,我还抬了她做歇云殿的贴身宫女,爹爹可不许随便发落了去。”

    方迟瞬间哽咽:“相国饶命。娘娘饶命。奴婢没有什么能报答娘娘的,只求能在娘娘身边服侍。”

    “真的?”

    “千真万确。”

    淑贵妃拉着相国的袖子撒了好一会儿娇,后者才松了口:“罢了,如今崔家也只能靠你了。彻儿,是靠不住了。你且好好照顾娘娘吧。”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方迟所说。

    “是。”方迟忙谢了罪,和急忙地退出了内殿。

    只是在门合上前,方迟还听到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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