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和下毒

    “只要你帮我继续下毒,我就答应你放过陆祁,饶他性命。”

    放过?可这个理由还达不到让人无法拒绝吧。方迟沉默地想,因为堂堂太子的性命可不是简单就能取得的,更何况他是步步谋划的陆祁,所以方迟不信。

    而仿佛知晓人心思的陆知远接着道:“不要以为这次我没置他于死地,他就能逃过了。方迟,你还不知道吧,但凡下次他不是太子,你觉得他还能全身而退吗?”

    “你说什么?”

    “陛下的那句话可是真的。”

    大脑瞬间警觉的方迟赶快在脑中回想天子曾说过的每一句话,然后醒目的三个字被无限地放大——废太子?

    想到这点的方迟不信地说:“不可能。陆祁的身份还是太子。圣旨也未。”

    “快到了。之所以还没昭告天下,是陛下给陆祁的情分。”陆知远凑到人的耳边,声音清幽,勾人地道,“我会到那个位置的。”

    “事情还未有定论。现在高兴还太早了吧。”方迟嘴硬地道。

    “哈哈。”陆知远见着伶牙俐齿的方迟,不知是不是开心地笑了,“可如果说淑贵妃还是杀害陆祁生母的人呢。你确定还不帮我吗?这算两全其美呢。”

    “陆祁的母亲?”方迟几乎没听人说起过,和在反应过来后震惊地问,“淑贵妃到底杀了多少人?”

    “那是她的事。谁知道呢。”陆知远答,“现在是你要杀了她。”

    “我愿意。”片刻间的思来想去,方迟的态度发生转变,最终答应了下来,因为反正她都会答应的,为了陆祁。

    为了陆祁,她想要帮到他,何况是他的杀母仇人呢。她可以去杀了淑贵妃!

    陆知远非常满意地道:“很好。这是每一次需放进淑贵妃美容汤里的朱砂。你见机行事,便不会被人发现。”

    美容汤?方迟接过分装成许多小包的药,心里盘算,不愧是注重美貌的淑贵妃,也只有她能喝上这会是夺她性命的毒药的美容汤了。

    “走吧。交易完成了。这里真冷。”陆知远一刻都不想多待地往回走。

    差点失神被留下来的方迟赶紧跟上,但不一会儿又被人的话给冷到了。陆知远忽然停住脚步,一个回头,弯身,说:“再冷也比不上方迟你的心啊,你的心就像一块万年玄冰,我怎么捂都捂不化。”

    “那是你的问题。”急刹住往前倾身体的方迟没好气地道,“希望你说到做到。这笔交易,我听你的。”

    “放心,我不骗你。要不抱一下?合作愉快?”

    “滚!”方迟不给人得寸进尺的机会,一头撞开了人的胸膛,往外走去,“我不喜欢你这句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疼和无奈站在后面的陆知远笑了笑:“喜欢你是我的事。再说了,上一次,我根本没有乘人之危,好不好?”话说到最后,陆知远的声音变成嘟囔声,听起来倒是他的委屈。

    “你还有理了。”方迟的额头向上提出皱纹,不悦,“你心里的想法你自己清楚。你本可以不去那里。”

    “我在那里,至少可以保证你不受伤害。”陆知远辩解,“后面的事,是不是陆祁对你做了?”

    “不要说了。你无需知道。”方迟的厌恶感蹭地一下上了头,“我要走了。”

    “我只会放过他一次!”或许方迟的言语表明了一些东西,陆知远愤恨地说,然后说完便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当人的脚步声远去,方迟心中的火却是烧得更旺了些,这条路这样冷,如果不是因为陆祁,她肯定会在这皇宫走得很艰难吧。而反过来呢,陆祁想必也同样如此,因为他的对手,他面临的危险,都多得太多了。所以幸好他们相认了啊,为了彼此,方迟要走得更加坚定些。

    一次就一次,她要在这一次中博得无限生机。低着头赶路的方迟这样想。

    然后就在这时,正前方蓦地响起一道尖利的嗓音:“方迟?”

    接着那道身影慢慢走至人的身前,鹰一样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人:“你不在歇云殿守夜,鬼鬼祟祟在掖庭外干什么?”

    方迟看清来人,缩了缩脖子,又是一副在歇云殿里胆小的模样,回答:“见过华嬷嬷。掖庭太冷,我来看看彩霞姐姐,顺便询问她是否需要什么东西之类的。”

    “东西呢?”掌管刑罚的人善于从细枝末节中发现不对劲,华嬷嬷抓住问题的关键问。

    然而方迟早已想好了全身而退的法子:“我正欲要回去拿彩霞姐姐的袄子。此外她还说了,有些东西要托付给嬷嬷你。嬷嬷,你来干什么呢?”

    “我用不着向你汇报吧。”华嬷嬷听完话,可能觉得并无不妥,也不再追究,只是仍对人怀有敌意,“若是被我发现你在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仔细着你的皮。”

    方迟害怕地连连摆手,细声细语道:“我可不敢。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哪里能害人呢。”

    “最好是。”

    见华嬷嬷离开和没再追究,方迟松了口气,并急忙回到屋里,然后冷冷笑起来。

    她能做什么呢?是彩霞自己起了做主子的心思,和不出意外地遭了淑贵妃的恨。

    他们崔家的人啊,都有各自的能耐和野心,尤其是淑贵妃看上去自幼就被捧坏了去,耳里只听得进好话,眼里却容不得半点沙子。

    所以那便一切顺了淑贵妃的意就好。明白这点的方迟在第二日清晨伺候淑贵妃的时候,细细磨了朱砂,和悄悄地添进了娘娘的胭脂里。既然淑贵妃最在意容貌,那就让她更美艳些吧。

    若要一个人灭亡,必得先让她疯狂!

    而且其中有,陆知远却是搞错了,朱砂不应该加在美容汤里,因为它并不溶于水。好在方迟懂得一些药物知识,不然第一步就错了。

    只是不知彩霞到底下药下成功没。方迟心中尽管疑惑,但现实已经无从考证了。

    方迟认真地为淑贵妃上了唇妆,后直勾勾地一副看呆了模样,赞道:“娘娘今日更是光彩照人了。”

    淑贵妃笑容潋滟,抿了抿唇道:“你会说话的,是生了一副讨人喜的嗓子。”

    “娘娘,喝美容汤吧。”方迟接过小宫女送上来的汤药,送到人的嘴边,“太医院院正精心为你熬的呢,美容养颜,每日常服,青春永驻,陛下定会永远被你迷住。”

    喝惯了的淑贵妃不疑有他,大口饮下,似乎这样才不辜负每一滴药汤的药效。她捧着自己的脸,问:“方迟,是不是本宫再美一点,陛下就会对本宫死心塌地,不再看别人了?”

    方迟答:“娘娘已经是天下最美的女子了,陛下肯定也这样认为。”

    “哈哈哈!说得好!”淑贵妃笑得敞开了怀,“本宫虽是最美的,但奈何陛下的心并未完全在本宫这里。陛下可是曾看上过你?”

    “不曾。娘娘莫拿奴婢说笑了。”方迟怯怯地答。

    “呵呵,你可不是陛下。我们都不懂他的心思。这就是本宫把你留在身边的原因,你休要在本宫眼皮底下掀起风浪!”淑贵妃捏着昨日相国给的那包药,志在必得地握拳,不做任何隐藏,“今日陛下会来歇云殿赏月,本宫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若是一举得男,歇云殿人人有赏。”

    “那奴婢就提前恭喜娘娘了。”歇云殿的宫人附和着,齐齐对淑贵妃道贺。方迟看着殿内皆是样貌平平的长相,心里不禁涌起一阵笑意。

    淑贵妃善妒,她要的东西容不得旁人惦记。可她要的偏偏是天下帝王的真心,何其难得!她以为将殿内的人全部换成姿色平平的宫女,天子便只会看她一人。

    可她不知道,她这样做又能如何,眼线和卧底还不是安插在了她身边,而且还有一个会要她性命的卧底。

    方迟暗暗留意着淑贵妃的举动,若是真被后者得了手,日后诞下皇子,那相国说不定会卷土重来,和这天下便真要成名副其实的崔家天下了。

    淑贵妃突然问:“不过在陛下来之前,方迟你要告诉本宫,你在台上未唱完的那出戏的结局是什么。”

    “先皇后阿樱最后还是病死了,死在沈蕴出狱的那日。那日,天空落了好大一场雨,躺在床上的阿樱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黑衣男子手持青伞站在那里。隔着雨幕和漫长的时光,先皇后其实是能认出那是谁的。”

    “但正如她忘记了自己一样,先皇后哪怕在听完沈蕴的那个故事后,也根本没记起往事。她之所以说她懂得了那八个字,只是因为她不想天子陆正舟永远活在愧疚里。她想要他释怀。”

    “前尘往事纷纷忘却,比起记得一切,忘掉一些东西才能让人快乐。先皇后想要陆正舟快乐。”

    “于是在死前的最后一个上元节,阿樱请陆正舟一同去看灯。走到一个卜卦摊前时,阿樱停下脚步,向签筒中抽取了一根签——是上上签。”

    “解签者微笑地说,此签甚好,妻以夫荣,夫以妻乐。”

    “阿樱也笑了,妻以夫荣已经做到了,下一步,就是夫以妻乐了。而这一步肯定也会实现的吧。摊主金口玉言,毕竟前者已经实现了。”

    “再说了,在宫里这么些年,逢场作戏这四个字,阿樱总是学会了一二。她付了卜卦钱,向陆正舟粲然一笑,接着牵起他的手走入人流中,一如当年。而剩下的,就是要教陆正舟释怀了。”

    结局说完,方迟问:“娘娘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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