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看了眼纸张上的两个字,清秀典雅。 南歌,原来叫南歌啊。
闻声余光扫了眼紧张盯着他的女孩,继续扯:“光有名字怎么行,万一后续书有问题还要联系人。”
南歌脑子直,还真被他忽悠住了,立马理解的点点头,从他手中抽出纸张,“对,差点忘了。”拿笔就加上了自己的手机号
闻声看着她低头写数字,笑容渐渐加深,要被她可爱到了,真要出问题也不是联系她呢。
他满意地看着纸张,抬头对上女孩的视线,眼睛弯了弯,“南歌,我叫闻声。”
南歌已经站起身,听到他的话,一顿。
闻声坐着,南歌站在他身前,他抬头,她低头,俩人视线就这么相交着。
他依旧带着浅浅的笑。静静的,任凭时间流动。
南歌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自己周身很温暖。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这样说,只是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南歌拿到书之后就自己坐在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上上课,她性格沉默,不和周围的人主动说话,别人也不会主动去理她,她算是插班生,这个冲刺班是在这学期开始就已经开设了,这里收的学生一般都是学习差的跟不上学校大部队,家里有一点点小钱的。
当然南歌是个另外,南歌学习不算太差,家里也并没有钱,但是她妈愿意为了她的学习倾尽所有。
下午去吃饭时,南歌故意等到全班同学都走了自己再出去,下楼出了大门就看见妈妈的小摊前围了一群人,这些人大多都是补习班的学生,好些个就是自己班的。
“阿姨,加辣。”一个学生将挑好的串串篮子递给南妈。
“好嘞,乖”南妈接过一个学生的小篮子。
“多少钱啊”
南妈快速数了签子,“七块钱”
女生扫码付款,“付了”
“好”南妈一手将油锅里的串串捞出来,控油,剪碎,撒上调味料装进千层饼里,递给学生。
视线一偏刚好看到人群外的女儿,眼神一亮,刚想开口说话。
南歌注意到妈妈的视线看过来时立马闪躲开,她怕妈妈开口叫她名字,赶紧低头走开。
直到站在看不到小摊的地方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还是惶惶的,并不轻松。
望着马路上车来人往,突然忘记自己要干什么,要去哪里,正盯的入神,突然被耳旁的声音吓一跳。
闻声下楼就看见女孩先是站在门口阿姨的小摊上发呆,还以为是想吃炸串了,正准备上前,她立马抬脚走了,这不又盯着马路发愣,闻声也是佩服南歌,觉得这女孩随便找一个目标都能发呆。
屏气轻声上前,“嗨!” 果然,女孩被吓了一跳,闻声失笑,明知故问道:“发呆啊。”
南歌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心想又是他,点点头,没吭声。倒是有一点进步,不再随便脸红紧张了,可能见多免疫了。
闻声先是看看她,又环视了一圈周围,问道:“怎么不去吃饭?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倒是提醒南歌了,她想着反正妈妈就在补习班楼下,所以只带了午饭钱,也没带手机,晚餐打算找妈妈要钱去吃饭,可刚才那一幕让她羞于上前。
南歌当然不会告诉他原因,只说“不知道吃什么,也不太饿。”
话音一落,肚子就不给面子地哼唧一声。
俩人距离不算远,南歌估计着他应该是听到了,此刻糗的只想遁地。
闻声听到了声音,不过碍于她的面子使劲让自己憋着不笑,白皙的脸上因为憋笑染上了淡粉,竟有些可爱。
南歌看着他这个样子,皱眉,还不如直接笑出声呢!气不过又说不出来直接转身就要走。
闻声见状立马收起笑,赶紧拦人,“南歌”他叫她名字。
南歌心里一滞,停下脚步,转身鼓着眼睛瞪他,一脸生气的模样。
闻声面上正经的模样,心里发笑,“我错了,请你吃饭。”
南歌不领情,“不用。谢谢!”
闻声还是笑,继续邀请:“别呀,就当给你赔罪了,顺便谢谢你来这里上课。”
南歌一脸莫名其妙,“我来这上课你感谢我干什么,又不是给你送钱。”
“这是我妈开的,你给我妈送钱了,我要感谢你。”闻声一本正经地乱说。
第一次见去上课还被人感谢请吃饭的。 最后还是被闻声带着去了一家小吃餐馆,闻声说他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这一家是他找了好久才发现的既干净卫生又美味的店,他说他经常来这家店,连老板都认识他了,也记得他的口味,他喜欢吃麻辣面,但是又不太能吃辣,所以老板就给他出了一款只麻不辣的面。
当然这是后话。
···
南歌在补习班还是挺自在的,没有朋友,没有熟悉的人,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好像一切都可以从新来,南歌独自坐在最后一排占领两张桌子,一张学习,一张放书,别提多舒服了,只是好日子不长,半路来了个程咬金。
这天早上南歌一进教室看到后排自己位置旁的位置上坐了个人,看清是谁后,眼睛猛的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地往后走。
班里同学也都从高高的书堆中看着俩人。
南歌看着几天不见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还是坐在自己旁边,真的有点反应不过来,直直盯着人看。
闻声被她看的不自在,又看了一眼班上的同学,齐刷刷的扭头,一脸吃瓜样子。
铁打的脸皮也遭受不住这么多双眼睛的探究,低声对南歌说:“先别看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快坐下!”
南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听话的赶紧坐下,一边掏书一边用跟闻声相同的音量问:“你怎么来教室了。”
闻声眉一挑,懒散答:“我不得高考啊。”
南歌抬眼看他,“啊?你也是高中生啊?”
闻声无语,没好气地回:“不然呢,小学生。”
南歌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一本正经地说:“我还以为你已经毕业了。不上学在这里帮忙。”
闻声啧了一声,这丫头,眼神真不好。语气不善地问:“我看着显老啊,什么眼神” 南歌上下打量他一眼,通体黑色的连帽卫衣,做旧牛仔裤,短发利落爽利,眉眼干净柔和,真不显老。
诚实地摇摇头,“不老。” 闻声一直看着她干净明亮的眼睛,听到她的答案后,嘴角牵起笑来。好实诚的一个姑娘。
老师来了,往后排看了眼也没说什么,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
南歌在补习班有了同桌,也有了说话的人,还有一个辅导作业的人,都是闻声。
闻声跟南歌坐了几天同桌,发现这姑娘不爱说话,如果不是自己主动给她讲话,他估计这人能一天保持沉默。
作为一个从小爱动话痨的人真想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忍住不说话的。
闻声还发现这丫头胆小,上课老师点名之前那身板只差塞进桌兜里,如果不幸被点名提问大多数都是不会,然后红着脸沉默着,因此他总会在老师提问之前要把答案写出来。
南歌数学很差,老师讲题时总会问这道题有人错没,错的举手,如果全班都没有,那就不讲了。
南歌总是那个个别同学,但她不举手,总结下来就是举手人多了她就跟着人家举,没人举她也不举,集体意识强的很。
闻声总是在一旁支着头笑她,然后换来她一记白眼,下课后自觉拿着卷子给南歌补讲错题。
南歌很好奇,她知道闻声学习很好,老师布置完题他总是很快就能解答出来,又快有准,文科综合不见他背,因为他会编,关键编的跟正确答案大差不差。
他为什么不去上学呢?这是人家的私事南歌也不好问他。
···
南歌自从第一天之后都会带两顿饭的钱,南妈对此也没说什么,上次看她那惊慌的样子,能看出来是嫌她丢人了,自己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也没办法,好不容易让她去上课,从那天之后她也在女儿学校当做不认识她。
俩人都默契地不说话。不过南歌会在晚上下课之后回家的路上帮自己推车,女儿还算是有心的。
晚上下课之后,南歌收拾完书包依然是第一个跑出教室,估摸着时间妈妈应该还没过红绿灯,南歌背着书包跑着,刚好在红绿灯路口看见妈妈,抬腿跑过去到妈妈身边,一手扶着三轮车,微微喘着气。
等红灯的其余人也都看着她们娘俩,南歌能感受到他们打量自己的目光,一只手紧紧握了握,硬着头皮没有让自己拉开与破旧三轮车的距离,只是另一只手从车边放了下来。
南妈没注意到她的神情,从车把上挂着的旧布袋子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个肉夹馍,递给女儿,“吃吧,我没让老板加肥肉,不腻。”
南歌平复了气息,看了看妈妈,又低头看着肉夹馍,接了过来,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揭开塑料袋咬了一口,肉香在齿尖散开,很香,很好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难过啊。她顿时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她觉得妈妈丢人,可妈妈觉得爱她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