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人群一开始散开的时候,李懋是没什么太大感觉的,直到方淮枳的手伸到他的跟前,方淮枳的掌心是没有纹路的,李懋注视着那双手的时候,方淮枳只是淡淡说道:“故意的,我身上的纹路已经太多了。”所以当下,李懋看到那只手的时候眼睛是瞪大的,他还没扫视方淮枳一眼,就看了四周,那些人已经零散地散开,而那个会飞的人头也已经不见踪影,旁边还有个小孩奇怪地打量着他。

    方淮枳缓缓将他扶了起来,听到李懋压低声音跟他说,“脚麻了,你扶我下。”

    方淮枳没有多说什么,将他扶回了宿舍楼前的台阶上,李懋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尿騒味,他打眼看着方淮枳,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消失,整个人也恢复了原来的泰然处之,“是怎么做到的?”

    小孩子凑了过来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我把尿泼到了墙上。”他看得真切,他听旁边这个叔叔说的把自己的尿泼到墙上后,所有原本朝着那边挤过去的人还有那个飘出来的黑影一下子就消失了,他自然猜到了是自己的功劳,可他心里也有点发虚,刚才那个场景只要一闭上眼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从来都不会那样,哪怕我跟他们动作不一样,他们也没有那样挤过我。”何小明看着方淮枳,眼睛里泛着无措,“他们明天还会恢复原样吗?”

    李懋惊讶于小孩的镇定,也想到了或许是他已经看到了很多次这样所有人聚集的场景。

    “会,”方淮枳蹲下身来把口袋里的糖递了过去,“你很勇敢,可是这些事,白天还是不能跟爸妈说。”

    “我知道,我一开始跟老爸说了,他说不要说梦话我就知道了,这是我们的秘密。”何小明的眼睛扫过方淮枳,也扫过李懋,想了想,从方淮枳手里接过糖就跟回了爸妈身边重新装了起来。

    李懋被方淮枳扶着上了楼,他的声音很低,哪怕是在无人的楼道里,李懋不是感觉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这楼里有东西,墙上的阴气很重,可那些人根据何小明的说法,他们在九点过后会害怕这里,直到十点才会陆续回到这里,第二天对这里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印象。”

    李懋咽了咽口水,将身上的重量大半卸在方淮枳身上,他也尽量压低声音,“我查了档案室里的档案,很怀疑跟曾任教过的六年级的老师……”他脚步一下停顿起来,慢慢将脸转向方淮枳那边,他们离得很近,以至方淮枳在昏暗的光线下还能看到他眼里的惊疑,“这里每栋楼都是一样的,都是5层,那怎么会有住在603的老师呢?”

    方淮枳顺着转过去的视线看向拐弯处墙面上贴着的楼标,有斑驳的墙面上安静地挂着暗红色的标识——3。

    “谁住在603?”他扶着方淮枳越发无力的手臂,坚定不移地往上又踏了一步。

    李懋看着他的侧脸,他的骨相端正大气,不大明朗的光将他的脸自鼻梁处一分为二,照出他挺拔的坚毅。他想起来那个人名,“叶敏。”

    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两个字安静了一下,李懋却没再害怕了,他相信方淮枳,比相信自己还相信他,“是位女老师,怪不得刚才飞过来的人头是长发飘飘,”方淮枳哼哼两声,“何小明的童子尿让她躲了起来,不过我并不觉得她是怕了,伺机而动也有可能,我们可以先去那个603看下。”

    李懋又静了静,将他手心里攥着的叶子摊开,“那个人说他叫黄庭袆,还会再见的。”

    方淮枳静默了一会,将他手里的叶子拍掉,不作多言。

    宿舍楼每层只有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厕所,所以公共空间其实就只有走廊那一点地方,他们从走廊这头走到走廊那头,1到8,并没有什么多出来的区域,甚至因为所有人都梦游出去了,所以门户大开,他们还进去看了圈,也没有什么发现。

    李懋没有气馁,又下去了一层,去了4层去了天台,可还是没有什么发现,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他们这一通闹,其实只剩下几分钟就要到十点了,所有人都要回到房间了,李懋并不甘心,还是拉着方淮枳下到了5层。他甚至想到了用手在水管上敲了,企图找到墙在水管里的603.

    “那个叶敏是教美术的?”方淮枳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

    李懋摇了摇头,“虽然我不大记得他教什么学科了,可是我刚才看过那些人都是班主任,没有一个教美术的。”

    “一个并不常用的美术教室,一位半夜出现在教室和厕所的老师,一间不存在的宿舍?”方淮枳咬着字仔细回味着里头的关系,耳边却传来李懋“噫”的一声,"刚才水管好像不是在拐角这里的呀?”

    他扶着衔接着每层的下水管,又敲了敲,呢喃道:“没错啊,刚才我是靠着墙敲着管的啊。”

    方淮枳眸光一凝,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十点整”。

    他并不怀疑李懋的话,哪怕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刚才水管是不是在拐角这里,周围也没有明显的阴气波动,可他还是相信李懋,他们找到了关键的线索。“先藏起来,出学校再说。”

    从保安室溜过去的时候李懋还是心惊的,他的目光还是一直停在监控上不敢松懈,自然也没注意到保安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上了车对上方淮枳戏谑的目光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我们不请自来,确实不大光明正大。”

    方淮枳配合地点了点头,“可惜啊,我本来还打算从监控里调下刚才在东楼那边能不能看到我们走后的姓黄的身影。”

    “他不是个善茬对吗?”李懋听出他想说的意思,主动开口问他。

    方淮枳双手枕在脖子后头,仰着头想出个具体的形容,“你知道蝉吗,他们的幼虫从孵化后就生活在泥土里,可能等上17年,等待破土而出,附着在树干上,蝉鸣,可他们最多只有一星期的时间,就会走向死亡。”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李懋发动汽车行驶在黑夜的马路上,“他曾经在我的本体上栖息过。”刹车的动作将地面与轮胎间各自留下不了忽略,方淮枳目视前方,声音依旧没有太大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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