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四周都亮起来后,有些吓傻了的几人才想起来社交,结结巴巴互相介绍了遍。
刚才说话很跳脱,后面又被小安选中体验了锁喉纯享版的叫吴益,是大四生,他口中的潜哥叫唐潜,两个人同龄,是发小。
另外那个男生叫石闫君,皮肤很白,有些瘦弱,二十出头却是他们当中胆子最小的,此刻被吓得目光呆滞嘴唇发哆。
两个女生里留着一头狼尾的叫颜姝,25岁,看上去有些沉默,应该是胆子比较大没怎么被吓到。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叫罗枫,18岁,刚刚成年,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现在也吓得不轻,紧紧抓着同是女生的颜姝不放。
而那个从他醒了之后便一直盯着他看的“女装癖”叫祁妄作,从事园林设计,今年二十九。
季渡听完他的介绍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朋友,你长得有点幼态啊。”
确实,祁妄作长着一副青春洋溢热血男高的脸,却已经是个即将奔三的青壮年了。
祁妄作瞳色有些淡,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季渡,薄唇轻启,语调温润却不含一丝温度:“我更想听你夸我长得嫩,不显老。”
“……”
季渡寻思着这人看上去挺老实,说话也真的是不着调。
他轻笑了声,侧身往房门走去:“不显老这方面,你确实还嫩了点。”
话落季渡握住门把的手便用力一转,猛地拉开了面前这扇门。
暖黄的夕阳懒懒探进这个诡异的房间,季渡眯了眯眼,目光逐渐聚焦,眼前的事物逐渐成形展现在几人面前。
这是条街道,道路两旁的街灯还未到开启的时辰,街道上也没有车辆来往,更没有路人,只有看不见的野猫时不时在远处叫唤两声。
整个小路都散发着诡异的寂静,紧张的氛围在几人中弥漫开来。
“现,现在怎么办?”吴益缩在唐潜身后哆哆嗦嗦道,刚才把他吓得不轻,现在说话都忍不住打颤。
“别怕,哥在。”唐潜拍了拍他左臂上抓着的那只手,低声安抚好友。
季渡看不下去这种你侬我侬的场面,瞥了眼便移开视线,眼神突然扫到某个人那边,见祁妄作直勾勾盯着某处沉思,忍不住跟着看了过去。
视线尽头是一块草坪,正中央的草丛生长得异常旺盛,有半人高。季渡眯眼望向一处,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那里似乎有团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你看见了?”
祁妄作收回视线,看向自己左侧的青年,声线如薄荷般清凉。
“没看见。”
季渡:“……”他都没说是什么。
季渡懒得多说,抬脚迈出房间。
再和这群智商堪忧的人类待下去他可能要疯,尤其是他右边这个。
脑子不像正常人,应该是被驴踢过或者是先天发育不足。
在一行人全部踏出房间,警惕害怕地巡视周围的环境时,一个女生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十七八岁的女生理了理凌乱的鬓角,抬头露出那张甜美乖巧的面孔,脆生生开口:“你们好。”
靠后的几人一激灵,慌乱地向前踉跄几步,又忍不住别过头往身后看。
季渡蹙眉喊住几个慌乱逃窜的人,目光落在女生身上,不动声色地思考了会儿,开口道。
“你是小安。”
不是疑问,是肯定。
罗枫有些惊讶,颤抖着声音反问:“可是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个……”
“那个家伙可没说自己是小安。”
女生双手交叠轻轻搭在身前,看向这个眉眼冷冽的“姐姐”,温婉一笑:
“你好呀,漂亮的姐姐。”
“……”
这个小安的声音虽不像同龄人那样清脆,却温和婉转,可落在某个“漂亮的姐姐”耳朵里却不大好听。
祁妄作怕季渡伸手打人,往前一步挡在他身前,遮住了身后那人的视线。
他低头看着这个奇怪的女生,眼底一片平静:“你好。”
对小安来说,这个“姐姐”看上去比刚才那个更年轻些,眉眼也更为温和,却似乎更加深不可测。
虽然脸上的微表情被掩藏的很好,
可她依旧洞悉了友好表面下的一丝,探究。
“姐姐,你们是来我们镇上游玩的吗?天快黑了,街上不安全,我们快离开这。”
小安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迈腿向前走了几步,堵在小路上的几人慌不择路地向两边让开。
罗枫还是害怕,但眼前这个小妹妹乖巧甜美的模样稍微让她放松了点,她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发问:“天黑了会怎么样?”
小安已经走在了一行人的前方,她收起了笑容回过头来,方才阳光开朗的脸庞挂上了诡异的木讷,她开口轻声说道:
“会有坏人出来,姐姐要保护好自己哦。”
罗枫愣在原地,她的目光被小安的眼睛紧紧吸引住,沉陷在那抹漆黑的漩涡中。
她感觉到身边不断有寒气侵入,像是有道视线在贪婪地盯着她,随时准备冲上来将她拆骨吞肚。
她似乎看见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踉踉跄跄地奔跑在一条羊肠小道上,两边是一米高的灌木丛,黑暗不顾女孩的恐惧尖叫扑了上来,把女孩压入灌木丛中,黑夜淹没了那件白裙。
“罗枫…罗枫……罗枫!!”
罗枫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头晕目眩,她怔忪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焦急的面孔。
颜姝皱眉问她:“你看见什么了?”
刚才他们几人还在等着听小安的下文,突然就听到一声尖叫,一转头就看见罗枫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哭一边喊着什么,脸上尽是惊恐。
“我,我不知道……”罗枫眼神空洞,盯着土黄色的地面半晌缓不过神来。
“不要到处乱看,这里很不对劲。”季渡好心提醒道。
他侧首看向一旁浅笑着的女生,狭长的眼睛眯了眯,沉声:“她说的不错,快天黑了,很危险。”
小安看向季渡,这个姐姐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因为长的最好看。
嗯,现在又多了个优点,有眼力见,听劝。
吴益刚近距离接触过那个丑陋无比的东西,现在见到这么个容貌清秀,说话温柔的少女,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单手搭在唐潜肩上,咧嘴冲女生笑了笑,爽朗道:“小妹妹,你住在这吗?”
小安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轻飘飘落下个音节:
“嗯”
夕阳挂在天边摇摇欲坠,晚风带着些暗夜的气息卷起少女翩跹的裙摆。
少女看向风来的方向,眼底隐隐透着些担忧。
夜晚即将来临,暮色裹挟出下一场罪恶。
见女生那副冷淡的模样,吴益有些郁闷,瘪了瘪嘴又钻回唐潜身后了。
唐潜看着发小像只花孔雀一样出去,又吃瘪地回来,有些无语又想笑。
虽然吴益大几个月,但唐潜却是心思更为细腻,心智更加成熟的人。
据他观察,他们这一行人都是些菜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这地方是哪里,更不知道来到这里要做什么,要怎么出去。
所有人来到这里多多少少都透露着惊恐、担忧、迷茫,他也不例外,只是他情绪内敛不外泄,除了那两个人。
一个穿着女生校服,面部没有过多表情,总是低垂着的那双浅色眼睛始终保持着冷静,偶尔显露出一些疑惑,谨慎,和思考,看上去无害温和,却好像有种莫名的抽离感。
一个穿着碎花裙,眉眼冷冽,看上去有些凶,说话语气总是隐隐透着讽刺,有种很想撂担子不干,但又因某些原因不得不管他们这一行人的感觉。
唐潜深思了一会儿,总结出结论:
一个无害化NPC,一个班味厌世男。
不管怎么样,这地方怪异得很,在他彻底摸清这个地方的底细之前,他们必须抱团行动,而这两人就是领导者的最佳选择。
唐潜选择了那个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低声询问:“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无害化NPC转过头眨眨眼,低沉温润的嗓音从那张37度的嘴里吐出来:“不知道。”
好的……嗯,嗯?
这个深谋远虑的大学生有一瞬间的石化。
原来这不是简单的NPC,这是美杜莎。
季渡嗤笑了声,漆黑的眼瞳泛着异于常人的金色光泽,他没掩饰自己的嘲讽:“指望这家伙带你出去吗?不如趁现在找块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等过几天人多了,墓地可就涨价了。”
祁妄作抬眼看向他:“你觉得哪块地风水最好?”
季渡扬了扬下巴指了块草坪:“那儿咯。”
唐潜全当这俩人拿他取乐,倒也没羞恼,只是没想到看上去挺好说话的祁妄作实际上也是个刺头。
看来他们一行人只好跟着刻薄狂行动了,吾命休矣。
唐潜深叹一口气,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或者是某些富家子弟取乐的游戏。
季渡领着一行人跟在小安后面,据小安的话来讲,这镇上的人都怕生,但小安的父母却很好客,他们这些外地人只好暂住在她家。
小安家境不算特别富裕,却也有几间客房,一行人匆匆分配了房间便一顾涌钻进房里不敢出来了。
季渡看着那几扇房门关好,视线才落在这个房屋的其他地方。
他打量了一番,这是幢两层的小别墅,夫妻和子女之间感情应该都很好,客厅摆着一副巨大的全家福画像,油画上的颜料色彩丰富,象征着一些很浓烈的情绪。
“令尊和令堂呢?”
小安指了指大门,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完美到诡异的笑容:“他们工作到很晚,明早你们就能看见他们了。”
“现在回去休息吧,漂亮的姐姐。”
季渡已经学会自动屏蔽某些词汇了,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拧开门把手,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睡?”
季渡乐了,回过头看向那人:“我为什么要和你睡?”
本来分配的是两个女生一间房,吴益、唐潜、石闫君三人一间,他和祁妄作块头比较大,两个人一间。
只是季渡说什么也不愿意和祁妄作一间房,于是吴益便被唐潜毫不留情地卖了出去。
祁妄作向前走了几步逼近这人,他略高季渡几公分,只好低头看向青年的眼底。
深邃的目光试探般攀爬着季渡的眼睑,试图侵入他的眼眸深处,这让季渡有种无端的危机感。
“我以为你会更想和我一间。”
温和的嗓音听不出一点冒犯,但季渡就是莫名不爽。
他从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叫祁妄作的家伙。
压迫感,太严重了。
“……你是乾坤吗这么会移位。”季渡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