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所需要承担的不仅是那辉煌还有所背负的命运。
陈一落看应婴决心要走上那水桥,也不好再劝,便陈一落无奈妥协道“那你自己小心点。不要逞强。”金其焕急忙道“陈先生你们不再劝劝吗?”陈一落看着应婴叹了口气“他都拿我的话来搪塞我了,我能怎么办。” 应婴笑的一派天真“那还不是陈先生教的好。”陈一落不知如何回话便就摆摆手道“少来,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槭罗默然,将手垂在身侧,拿扇子的手用扇子不停敲击着自己的腿。灵辛抬眼看了看自家少主,又看了一眼应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倚金门的人打头阵,踏上了水桥。其他人也紧跟着走上去,金其焕走在灵辛和槭罗前面,应婴紧随其后,陈一落殿后。走在桥的中央,倚金门逐渐有人落水。有人想去拉,结果就像虚空抓物一样,抓不住对方,只能看着同伴落水。顿时,倚金门众人都有些慌乱。跟在他们后面是云慕宗,见前面那般混乱的场景,云溪之有些许鄙夷地说“这倚金门当真不堪大用。”月诸回首严厉道“溪之,慎言。”云溪之自小长在月诸身边,深知月诸的脾性并不害怕这样的训斥,便耸耸肩,不说话了。
月诸看着前面的陈一落,她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像现在这样找到陈一落,但似乎隔了千万距离好还是像以前一样找不到但永远有期盼更好。
陈一落感受到身后月诸的视线,但依旧未回头。他那天晚上在月诸房间其实只说了一句话“月诸,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总要向前看不是吗?”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直到月诸在昏暗的阴影里回了一句“我知道了。”陈一落这才离开。陈一落知道这样对月诸未免太残酷,但是,自己已经和月诸是殊途之人了。不如由自己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让月诸可以真正地自由。
陈一落在逼自己也在逼月诸。
金其焕看着面前的混乱,再回头看看他们,应婴冲他点点头,身边的其他人都以坚定的目光看着他。槭罗淡声道“定神。”金其焕闭了闭眼,刹那间清醒,立马稳住了自己神魂,上前厉声开口道“都慌什么,剩下的人定神,继续向前走。”而后对槭罗道“感谢槭罗先生提醒。”槭罗挑了挑眉,未说什么。金其焕知道身边人不愿多说,便指挥着前方倚金门弟子继续向前行进了。
后面的云凌看的清楚,对月诸道“这倚金门倒是培养出了个不错的领头人。”月诸点头“任重道远。”毕竟倚金门底层薄弱,不比其他宗门那般底蕴深厚。这般心性已是不易,这少年要想振兴宗门,怕是任重道远。月诸在心里补全了她未说完的话,同时感叹世事易变,他一如当年的陈一落,但只希望他的路比陈一落要顺遂。
当倚金门众人和槭罗他们顺利度过时,应婴缓慢地踏了上去,他知道这是这水桥的重要路段,若是度过了这段,那后面必然无忧,若是度不过……落水便不知道会去往何处。
应婴走了一步后,待他再次想要走下一步时,他感受到自己脚下坚硬的水路变得有些软,开始站得有些不平稳。应婴感受到自己快要掉落,急忙向前踏出几步,但脚下的路像是坚冰融化了一般,骤然踏空。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但他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他看到底下是无尽的黑洞,像是深海的漩涡,要把他吞下去。应婴急忙喊“救我!”
槭罗立马上前,要去拉应婴。金其焕忙道“拉不住的!”槭罗满脸狠戾,急声大喊“那总不能放任他出事吧!!!”
但与此同时,应婴的手却被一个人稳稳拉住,那个人的手看起来苍白,孱弱,却十分有力地拉住了应婴。应婴抬头看去,陈一落的面具滑落,掉进了他身下那无尽深海。“陈……陈先生?”陈一落笑了“小公子以后记得赔我的面具啊。”
金其焕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是……拉不住吗?”槭罗恢复平静,垂下眼眸,脸色极其不好看。灵辛看了自家少主一眼,立马走上前去帮陈一落。“陈先生。”“陈一落。”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灵辛疑惑地看向那边赶过来的月诸,月诸则是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她本来听着前面的骚动心无波澜,但是听到身边的云凌低呼了一声“陈先生”后,身体比脑子先行行动,穿过云慕宗前面队伍就跑了过来。他俩站立在陈一落两边。陈一落无语,抬头对灵辛道“还等什么,快来帮忙,在那站着当雕像?!”灵辛瞥了一眼月诸略有些落寞的神色,心道,这可不怪我。便立刻蹲下去帮陈一落拉应婴。
应婴被拉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卷入了一场海啸中一样,浑身湿漉漉的,似是透不过气来,大口喘着气,脑子也混沌一片,似是沉入海中,不复清明。槭罗在周围人都在平复气息时,缓慢走上前,用手指点了应婴眉心,轻声道“定魂。”应婴这才似是感觉自己被拉出了水面一般,恢复了神智,对槭罗气喘吁吁道“谢了。”槭罗收回手“无妨。”陈一落见此场景,疑惑地抬头看着槭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细心了?我都没发现应婴异常。”槭罗垂眼看了陈一落,冷笑一声走了,只留下一句“那是因为你没眼力见。”陈一落被这槭罗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己双眼失明,那确实没有眼力见。这话说的让陈一落不上不下的。
月诸在一旁看着,似是要拉起陈一落。但陈一落感受到月诸有所动作时,便自己站了起来。月诸感受到陈一落的有意疏离,但又不能点明。如若点明,那便真的与陈一落再无交集了。
灵辛也站起身来,和陈一落一起扶了应婴起来。带着应婴缓步走向金其焕他们。金其焕很是开心“应兄果真不凡,这桥竟然以凡人之躯走过来了。以后必成一番大事。”应婴笑着摆手“是陈一落拉了我一把,不然我早掉下去了。”金其焕笑了“都是不凡之人,这朋友交的值!”一行人算是解决了一道难题,一扫之前的沉重,心情都有些放松地走过了那水桥。
云慕宗赶来与月诸会合,云溪之瞧着他们走过“倒是幸运。”月诸心不在焉地回道“是少见的幸运。”云凌看着月诸这副模样,微微出声提醒道“长老,我们也快过去吧,这水桥怕是过会儿就要消失了。”月诸回过神,正色道“云慕宗众弟子快速过桥。”
海上,有几只飞鸟掠过,眼见要撞上那水桥,可当云慕宗过了那水桥后,水桥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那几只飞鸟安然无恙地飞过平静的湖面,徜徉在无尽的天空。
众人在云慕宗到达后,看到那水桥消失不见,众人皆是神色一变,随后开始与身边人讨论。“这怕是不好离开啊。”金其焕是有什么说什么。其余人都神色各异。“难不成怕不给钱?”应婴说道“那这方式是够保险的。”“晴空阁是近些年才逐渐消失在大陆上的。”陈一落解释道“原本的阁主不知道是何原因将晴空阁搬到水下隐匿,几乎与世隔绝,只有在特定时候才会开放进行以往的拍卖营生。”金其焕点头“是啊,原本八大宗门是有晴空阁的。但就晴空阁这么一隐世,才让我们倚金门入了这八大宗门行列里。”
他们正在交谈时,只听得一声巨响,似是机关扭动运转的声音,晴空阁的大门打开了。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皆望向那大门处。两个低着头的奴仆把大门推开了,一个穿着劲装的侍卫走了出来,在他身后是一个少年人,推着个坐着轮椅的青年人走了出来。说是青年人又有些奇怪,他白发苍苍,搭在轮椅上的手是枯槁的老年人,整个人散发着迟暮的气息。但他的面庞又是青年该有的面庞,严峻、沉稳。身后的少年与轮椅上的人有七八分像,可以明显感受到那个少年整个人绷的很紧。
“轮椅上应当就是现任的晴空阁阁主楼无身,身后那个与他相似的少年应当就是他的独子楼无心。”金其焕对身后的几人悄悄说着“不过这楼无身怎么变的这么老了?前几年晴空阁正盛的时候来过我们倚金门,我那时偷偷瞧过,那时候楼无身意气风发的很。”
陈一落一脸了然“看来这反噬来的极快。”“什么?”应婴正要细问,但此刻,那个打头的侍卫走了下来,位于楼家父子的下位站定。朗声道“诸位贵客不必惊慌,水桥消散只是确保不会有无关人员打扰这场盛会的举行。当这场盛会结束,我们晴空阁自会确保诸位贵客安然无恙地离开。”“什么是无关人员?”应婴正要问陈一落,那侍卫似是听到了,透过众人正对着应婴的眼睛笑道“正是公子这样凡人之躯。”说罢,那侍卫眼中的笑意骤然消散,杀意布满眼瞳,应婴被那杀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那侍卫正要出手,陈一落和槭罗两人拉过应婴,抬步将其护在身后,灵辛旋步欺身,手握匕首则挡在他们身前。陈一落和槭罗瞬间都做好了准备,抬手聚集灵气,灵辛则将灵气包裹在匕首上,一瞬间剑拔弩张。
月诸见陈一落动了,脸上有些许焦急,刚迈出一步,身上的云慕宗的令牌打到她的手,月诸瞬间清明,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云慕宗弟子,又默默收回了步子。
金无焕抬步上前,挡在最前面。而倚金门众人则重重相护,各个拿着手中的剑挡在身前做准备。
楼无身突然似有所感,立马开口制止那侍卫“不若,住手。”那声音涩哑,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陈一落皱了皱眉。“不准对贵客无礼。”楼无身说完便停下喘息着,他身后的楼无心立刻为他平顺气息。不若停下动作,看着自家主子。楼无身抬抬手,不若立刻明白,对着应婴、槭罗和陈一落拱手行礼道歉“是在下紧张冒犯了,还望各位贵客谅解。”槭罗还欲上前质问,陈一落立马拉住了他,开口道“这次晴空阁举行拍卖会又恰逢楼阁主的生辰,自然会更谨慎小心一些,自是理解。怎会又不谅解的道理。”这才将这场面给化解了。
陈一落低声对身后三人安抚道“这是晴空阁的地盘,人家给了台阶下又怎会有不下的道理。”槭罗这才放松,几人俱是站定不语。
楼无身见事态平息了,便示意不若继续。不若对其点头,而后转过身来对在场的所有人道“清晴空阁盛会将于明日举行。自然,晴空阁也为诸位贵客们安排了房间居住,待会奴仆们会带领诸位去到安排好的房间。”楼无身在不若说完开口补充道“诸位贵客如若不嫌弃,可自行在这晴空岛上逛一逛,看一看。最近鄙人身体抱恙,我就先行离去了,失陪了。”楼无身说完抱拳行礼,各个门派的人皆是回礼道“楼阁主不必如此客气,身体重要。”“对,身体重要,快去休息吧。”……
楼无心推着楼无身转身的瞬间,楼无身眼含深意地看了应婴、陈一落和槭罗他们一眼,随后闭上了眼。
陈一落、槭罗和应婴见此场景皆是眉头紧锁,不知这楼无身到底是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