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婴看着晴空阁门里暗火跃动,似是自己的命运一样,看不到自己前路。槭罗抬手搭在应婴肩膀,应婴回神,看着槭罗。槭罗并未侧头看应婴只是直直望着前方。“应婴,我说护你这一世就一定会让你这一世无恙。”槭罗的侧脸在天光的照耀下变得异常清晰。应婴笑了“我知道的,槭罗。”应婴对槭罗说完后,像是又说给自己听,低声喃喃“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槭罗看着应婴不再说话,婴婴,我会让你相信我会护你一世。
正在这时,从晴空阁里走出来了两队奴仆。他们穿着低调朴素,到达各个宗门面前时,不说话只是拿手做请的姿势,带领着各宗门进入晴空阁。只是各个宗门的人跟那奴仆说话,那奴仆都不理会。
陈一落和槭罗两个人觉得莫名有些奇怪,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里充斥着对此地的探究。
金其焕看的新奇“这晴空阁的奴仆都这么傲气?”应婴摇摇头“待会儿仔细看看。”旁边的云慕宗相应的奴仆也来做指引了,云凌看见那奴仆来了之后,跟他颌首说了句“有劳。”但是那奴仆并不说话。云凌看着那奴仆不说话,抬头看了月诸,月诸摇摇头示意无事安抚了云凌,就跟着那奴仆一起走了。
接下来就是来指引倚金门的奴仆。金其焕好奇得看着人家“你们是不能说话吗?”对方不回依旧保持着微笑,伸手请金其焕前往。金其焕见对方不说话也没强求,冲应婴他们耸耸肩抱拳道“那我就先行一步了,等我安置好了就立马去找你们。”应婴很是爽快说道“没问题,回见。”槭罗和陈一落回了礼,金其焕转身跟着那奴仆带领着倚金门弟子走了。
应婴他们是最后一个,那奴仆走过来行了礼便要指引他们走向晴空阁。
当他们走进那晴空阁时,像是穿过了一道幕帘一样的感觉,晴空阁里面跟在外面窥见到的昏暗不一样的景象。晴空阁内部以环形围楼的方式将中间空出来,处处以鎏金画柱做支撑,中间空出来的场地被放置了拍卖圆台。圆台周边以水渠的方式与周边隔开,拍卖圆台上画着与鎏金画柱一样的都画着晴空阁独有的纹样。圆台中央高耸的九灯琉璃盏照亮了整个晴空阁,晴空阁的阁顶似是夜空星宿闪耀。环楼的前三层是用于拍卖席位,环楼的五层以上安排给各个宗门居住的。
此时,在楼阁上,有奴仆领着各个宗门的人穿梭在其中。
应婴他们站在下面望着上面楼阁上行走的人。
而楼阁上行走的人也在回望他们。
月诸在五层的楼阁过道上走着,看着下面的陈一落,陈一落也看向了月诸。月诸犹豫片刻,还是传音道“一切小心。”陈一落笑着微微点头。月诸眼神温柔,得到回应后便继续随着奴仆走在这阁楼上。
临近云慕宗的则是不剑派,不剑派为首的则是一位女子。那女子身着劲装,身上背着把看起来颇重的大刀。眉眼间似是坚韧的山峰一般,英气张扬。那女子在应婴他们进来后就一直看着应婴他们,在应婴他们跟不若起冲突的时候,那女子就一直在观察这群人了。她的眼里全是探究,她深知楼无身突然插手制止绝对另有所图,只是这群人……有什么特别的呢……
而无修门则是在不剑派的对面,无修门为首的是一位青年人,那位青年人则像一块温玉一般,儒雅端正。他在应婴他们进来后,便在楼阁上微笑着跟应婴他们点头打招呼。应婴他们也是礼貌回礼,这人表面看上去极为和善随和,但纵然笑着,他的眼底却冰冷,犹如深海一般难以看清。
应婴退后一步跟陈一落道“我怎么觉得都……”陈一落接着说“都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对吧。”应婴点点头“感觉像是被盯上了。”
灵辛自进入这晴空岛后便一直留意着周围,他冷哼一声“早在楼无身出言阻止那个侍卫时,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槭罗看着这暗潮汹涌只轻声道“小心些。”应婴和灵辛点头。陈一落则是有些戒备看着周围,观察片刻后,突然道“倚金门在几层?”其余人皱眉还未反应过来陈一落问这个做什么。
正在此时,金其焕出现在五层,向他们开心地招手。
陈一落笑了,那笑里带着无尽的冰冷“我们被单独安置在了第六层。”
等到他们随着奴仆到达第六层时,那奴仆便退下了,独留他们在第六层。
应婴看奴仆走了,刚想转身拦对方,陈一落出口阻止“别拦了,他也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应婴皱眉“这晴空阁的奴仆就这么守规矩么?”槭罗看着应婴道“那些奴仆都是哑奴。”应婴僵硬地转头看向那正在下楼的奴仆,寒意从脊背覆上了大脑,指尖微颤。半响,才涩然开口道“这晴空阁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陈一落、槭罗和灵辛顺着应婴的视线看去,那奴仆似是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抬头对上他们的眼睛,似是被他们背后的九灯琉璃盏刺痛了一般,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而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是泛起波澜的水重新恢复平静,他的眼底再看时只剩下了枯然,寂静,没有一丝情感。仿佛刚刚有那么一刻痛苦的人不是他一般,冲他们礼貌一笑就低头匆忙下楼了。
槭罗眼底夹杂着一丝复杂情绪,微微侧头看着那楼层里往来的哑奴道“那奴仆是有修为的,应该与那个不若是一脉。”陈一落像是定在了原处,眼底尽是不解和悲凉“是啊,晴空阁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需要将自己的门派弟子以这种方式留在晴空阁去守护的。”应婴以为自己听错了,思绪像是停滞了一般,无法转动“什么?!”而后看周围人沉重的表情,脸上满是愤懑“晴空阁这样做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话音落地,却无人响应。周边安静的能听到下层各门派相互寒暄交流的笑声和应婴愤怒的喘息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回答应婴的问题。灵辛抬头看应婴的情绪激动,踌躇半刻,还是上前拍了拍应婴的肩膀“我们来晴空阁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现在不宜……起冲突。”应婴像是骤然被卸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脸上纵使全是不甘,但握着的拳还是松开了。
是啊,他救不了任何人,连自己都救不了。
陈一落将眼底的情绪全然收起,恢复以往的语调道“我们先安置下来吧。保险起见,咱们几人这几天还是住在一间屋子里,以防万一。”槭罗点头表示同意,应婴认真地回答了陈一落“都听陈先生的。”陈一落笑得温和“这么看,我是该感谢晴空阁短短时间内让我们小公子变了性子。”应婴闻言挑了挑眉,纳闷道“我以前有那么不堪么。”灵辛在一旁拱火道“那怕是小公子没打听过自己名号是何等出彩。”应婴哑然,陈一落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顿时,在一片打趣声中,气氛轻松了不少。
槭罗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应婴,他并没有感觉到有半刻的放松。槭罗只觉得晴空阁这一趟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他有些后悔没有坚持将应婴放在应缘斋里。但槭罗同样也知道,以应婴的性子,应婴永远都不会同意留在应缘斋里。
在晴空阁里,因为那九层琉璃盏的缘故,如若不看窗外的天时变化,永远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应婴坐在桌子旁看着窗外的海水与天边的霞光相呼应,像是一片火红的花海一般摇曳着,映的应婴眸子里全是粼粼霞光。
蓦的,耳边传来茶具碰撞的清脆叮铃声,应婴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陈一落淡雅熟练地煮茶,再抬眼看向坐在塌边与灵辛下棋的槭罗。槭罗正垂眸思考下一步如何走棋,手中执棋,黑子衬的槭罗的手越发修长白皙。应婴看着槭罗难得的正经模样,心想,不得不说,见过这么多修仙宗门,槭罗这副样貌真的属于顶尖的。
槭罗感受到应婴那边盯着自己的眼神,放下一子后,抬眼看向应婴,嘴角泛着淡淡笑意溢至眼底,眼里的红晕散开,这一丝就足够动人。槭罗拿手支撑着下巴,轻声问道“看什么呢?”应婴呆愣得看着槭罗,似是一株不会思考的草木一般开口道“看那晚霞就像你的眼睛一样瑰丽。”槭罗似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许久未动,直到灵辛那边白子落下棋盘的声音将他惊醒。槭罗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这还用你说。”应婴在槭罗转头后,似是如梦初醒般醒来,难以置信的对槭罗说“你竟然对我用‘言无尽’?!”
应婴刚想要站起身来跟槭罗算账,正在此时,却传来了敲门声。应婴瞬间警觉,开口问“是谁?”“是我呀,应兄。我来找你们了。”门外少年充满元气的声音响起,是金其焕。
应婴松了一口气,刚想要转头安抚那三人“是金其焕,大家都不……必……惊……慌……”结果,转过头才发现他们各个都不动如山,丝毫没有惊慌错乱的样子。应婴咬牙小声道“你们都知道!”槭罗和灵辛就当没听到一般煞有其事地继续下棋,陈一落则是有些心虚地低头摸鼻子。所幸,门外地金其焕又敲门催促开门。应婴深吸一口气道“行,都挺行。”转身重新挂上了标准世家公子笑容去开门。
金其焕正要再敲门催促,还没敲呢,门就开了。他看着面前笑得如沐春风的应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应婴的事,讪笑着说“应兄,我安置好了就上来看看你们。”应婴端着那股子世家公子风范,连点头都带着雅正二字。“金兄请进,陈先生刚好已经烹好了茶。”金其焕确定自己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应婴的事,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难看。金其焕平生第一次如此恭敬有礼地进了别人屋门。
金其焕进门后对陈一落礼貌问好“陈先生,槭罗兄,灵辛兄。在下叨扰了。”
陈一落颌首,为他斟好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坐下吧,来得刚好。”金其焕乖乖点头坐下。应婴也跟着坐下,问道“楼下还好吗?”金其焕喝了一口茶,先是赞叹陈一落茶煮的好“陈先生这茶艺极好,味道甚是清香。”紧接着,话题转变地极快,就开始吐槽其他宗门“楼下虽然房间是够用,但是,毕竟四个宗门住在一层,无可避免就会遇到。一个个虚伪地很,也都看不上我们倚金门,处不来!”
他喝着茶就开始打量这房间“你们倒是幸运,四个人一层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晴空阁要绑架你们所以单独给你们安排一层楼好避开耳目呢。”
金其焕单细胞也不觉得这话有问题,其他四人则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话说,这层楼这么多房间这么宽敞,你们四个人干嘛挤在一起?”应婴抬眼看了一下金其焕,幽幽地回道“因为怕被绑架。”
金其焕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茶凉的跟人心一样,委屈至极,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何至于此,听这似嘲非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