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死在墓园里。

    陈自被塞进警车里，带到了警察局。审讯室刺眼的灯光割进陈自的眼球里，陈自不舒服，刚刚一脸冷淡询问的警察现在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随意地转手上的笔。

    “你昨天下班之前，有遇到什么异常吗？”

    陈自沉思了一会，昨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除了晚上做的那个梦。他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一点：“林松没来。”

    “林松？”

    “墓园后头松林里的守林人，他一个人待林子里太孤单，总会来墓园找我们。有时候一天会来好几次，少的时候也会来一次的。就昨天没来。”

    转笔的警察停止了转笔，端正了坐姿，凌厉的目光随着灯光扫在陈自身上：“最后一次进墓园里，是什么时候？”

    “按平常规定的时间，我昨天手电筒没电了，走的比平时还早点……”陈自越说到后面越没底气，他摸了摸脖子，目光投向地面。

    “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你可以先走了。”做笔录的警察收起笔，将审讯室的门打开。

    陈自起身，慢吞吞地挪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多嘴问了句：“死者是谁啊？”

    那个冷淡的警察愣了一下，目光又冷起来：“林松，山后头的守林人。”这次轮到陈自愣住了。他的瞳孔无意识地扩大，嘴唇微张，喉咙口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抓出凶手的。”冷冷的警察将目光收回去，挤出了点略带宽慰的字句，“我叫江以海，这个案子由我负责，以后关于这个案子还有什么线索，务必告诉我。”

    真官方的一句话。陈自慢慢地点了点头，丢了魂似地，向外面走去。

    警察局内暖气长期供应不足，一到冬天，冷气印在各处金属制品里，比哪都要冷。好在还有点来来往往的人，凑在一起，至少不至于墓园里那么冷。但现在，陈自感觉不到温度了，他慢慢走出警察局，眼神空洞。

    “好可惜，好可惜，好可惜……”他呢喃着，像被贵附了身，“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现在是冬天，离春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江以海对这个案子很苦恼。这里是小县城，各种技术都不完善，现在做的一切检查，很难掌握确凿的证据一下子抓住凶手。现在只能通过法医断定的死亡时间，和墓园唯一的监控找出一些嫌疑人。

    林松应该死在昨天晚上八点以后，这是法医判断的结果。但现实是，根据陈自的口供，以及监控调查的证据，墓园五点下班之后就没人进出了。陈自的口供没任何问题，除了在审讯时略有心虚，但是能以他昨晚提前半小时下班作为心虚第一理由。“杀人？”陈自不像，这是江以海的第一直觉。

    但直觉是不好说的，况且他是警察，光凭直觉找不出凶手。

    他独自在局里坐了一下午，脚被冻的冰冷。他站起来打算暖暖身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时间。现在是冬天，死亡时间可能有误判。江以海抱着一丝质疑精神，起身去找了趟法医。两人商讨半天，或者说是江以海单方面需要再做一次检验。法医无可奈何，他拿出以前上学时对待科研的精益求精的精神再做了次报告。

    结果好像和原来没差，报告按各种情况考虑一通，最终也只是卡在了二十分钟左右的误差。

    “哈，真是……原来真的有鬼啊……”江以海无力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