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林携沉赴宋默的约会是在午间。马路对面有家咖啡馆。宋默总是利用午休时间去她公司。

    隔三差五,总爱带束花,他们面对面坐着,像每对情侣一样。林携沉这段时间心情是好的,也是轻松的。

    脸庞时而展现的笑意,让宋默受宠若惊。他进入了热恋期。然而所谓的热恋仅限于宋默。

    林携沉仿佛在履行承诺,在更深层次的刨析自己,试探自己能接受到何种程度。

    宋默今天牵她手了,她故意让他握了一会,然后默默地抽开了。

    感受心间会不会有震颤,就像她看到方泠泠时不经意间涌起的情绪,无论是什么样的,积极的还是负面的。

    有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突然有股热流充实着心房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的那种。

    宋默将这艘船开得又平又稳。他想带她行驶到更远更宽阔的水域。那里漂浮着热情的红玫瑰,将他和林携沉包裹进去。

    殊不知,无风无浪又哪来的乘风破浪。

    是自己的问题。林携沉隐藏起疏离和忐忑,看不出喜怒哀乐。

    宋默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林携沉想了想,同意了。时间定在周末。

    下班回到家。今天的家很冷清,闻不见或淡雅或浓郁的香味。餐桌上空空如也。

    方泠泠怎么了?这是林携沉大脑第一个冒出来的问题。推开她房间的门,那人蜷缩在床上。

    淡白色暗纹窗帘没拉,梧桐枝叶切碎了路灯,有一缕印在她的脸上,忧郁,苍凉。

    她走进去,站在床前问道,“方泠泠,你怎么呢?”

    细看,才发现那人脸颊通红,并不是灯影反射的红。直觉告诉林携沉,她生病了。

    方泠泠撑着迷糊的眼睛看她,还不忘给她一个笑容,“没事的。今天爽约了,没有给你做饭”

    都什么时候了,还记挂着做饭。林携沉抬手探上她额头,天了,好烫,“吃药了吗?我带你去医院”。她焦急的问,声音里飘进颤抖。

    “嗯~ 不去”

    “什么时候烧得,吃药了吗?”

    “吃过了。下午在培训班的时候就不舒服了,”

    “让你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你总是不听。你看生病了”

    林携沉又气又心疼,免不了开始抱怨。

    “姐姐,我都难受死了。你怎么舍得骂我?”

    “不但要骂,好了我还要揍你”

    听着林携沉因心疼而显出生气的面容。方泠泠嘴角弧度翘起,然而脑袋痛得很,因为药物的原因,迷迷糊糊的昏昏欲睡,却强撑着,眼睛眯成线,痴迷的看她。

    林携沉转身出去,方泠泠一把拽着她,撒娇的语气有气无力,“姐姐能不能别走,我热”

    林携沉摸她额头和脸颊,实在太烫。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想去,不喜欢去。我没事。”方泠泠拽着她衣摆不放手,林携沉无奈哄道,“不去,不去。我去端盆水给你擦擦,你先放手。”

    听到满意的答复,那人终于放了手。

    毛巾沾着酒精,林携沉帮她物理降温,先是脸颊,脖颈。越往下,林携沉的手顿住了。

    湿毛巾沾着些许酒精擦着皮肤,越演越烈的着烧被清凉取代。方泠泠觉得很舒服,扯着衣领好让那股清凉向下蔓延。

    她疑惑地看着林携沉停顿的手,满是不解,撒娇地嚷道,“姐姐,妈妈,为什么不擦了”

    一声妈妈将她们之间的关系再一次定格。抚平了林携沉慌乱不安的心。纵然跳得再快,也不用纠结了。

    是妈妈有什么好纠结的?林携反问自己。

    她慢慢地解开她的衣扣,毛巾顺着锁骨慢慢地向下……。看着那对傲娇的□□,所以的心里建设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脸如大夏天在柴火边烘烤着,热得她也像发烧了。

    她抿了眠唇,闭上眼,吐出了气,说“我去重新换盆水”。她去卫生间,拎开水龙头,捧着冷水附在自己脸上,那份灼热才慢慢退去。

    回来的时候,那人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摸着那人额头不那么烫,才停手。烧没有那么高了,终于松了口气。

    林携沉感觉肚子有些饿,想着她也没吃,去熬些粥吧,等她醒了就可以喝。

    林携沉在方泠泠迷迷糊糊间,给她喂了药,喂了一小碗粥。正在她大功告成时,方泠泠又撒娇了,扯着林携沉不让她离开,嚷着一起睡,嚷着要听故事。

    林携沉无奈爬上床,将人揽在怀里。讲起了灰姑娘穿水晶鞋,讲起了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被折腾到下半夜,耳边似乎响起轰鸣声,在轰鸣声中,在眼前人喃喃不休的嘟囔里。林携沉不堪疲惫,闭上了眼。

    清晨醒来,怀中人还安静地躺着,伸手试她体温,手背手面贴上额头,翻来翻去试,最后用自己的额头贴她的额头。

    烧终于退了。林携沉这才发现,方泠泠醒着,面带微笑,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她。

    林携沉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方泠泠回,“好多了。”

    林携沉说,“好了,能照顾自己吗?我要起来去上班了”

    方泠泠笑得开心,“嗯,去吧,别忘了回来给我带奶茶。”

    林携沉欲要起身。方泠泠突然拉近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时间有几秒钟的停顿。

    突如其来的举动,林携沉当场楞在原地,随后说,“以后别这样,”

    冷的语气,冷的氛围。方泠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这人很关心她。为何很多次,像这样突然就生气。

    林携沉没多做停留,起身去厨房,电饭煲里淘好米,按下定时。刷牙洗漱,穿戴整齐来到她房间,嘱咐她,粥一个小时后会好,吃完粥,要吃药。

    方泠泠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窗外,窗帘拉着,房间依然显得很昏暗。她翻个身,将混沌的思绪抛在脑内,继续睡。

    下午的时候,方泠泠好多了。出门转了一圈,打包了两盘菜,回去搅一个蛋汤,就能吃了。身体刚刚好,还虚得很,她懒得做。

    家太安静了,是没有林携沉的安静。客厅的电视机,两个星期前,她去有线电视台开通了。此时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接近尾声那扇门依然没有打开,平时这个点她已经到家了。

    一直等到十点钟,那人才回来。

    方泠泠躺在床上,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听到吱呀一声关上。她爬起来,打开房门,站在门前,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吗?”

    林携沉抬头看她,脸色不是生病的苍白,也不是发烧的红,心放下了,语气也就跟着生硬了起来,“有事去了。”

    “什么事,我的奶茶呢?”方泠泠不是想喝,就是想问。

    “谈恋爱了。去看电影。一时高兴忘记了。”语气听起来轻飘飘的。只有林携沉自己清楚,强撑的外表下是颗破碎的心,含着无助。

    一再暗示自己就是母亲的角色,可那些心动骗不了自己。

    不能表白,不能生气,不能发火。她要维持这副皮囊,这才是正常反应。

    方泠泠愣在当场,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指责自己,耽误她的时间,不该过问她的事情?还是自己在这里让她不方便了,不然她就可以和男友在家?

    是自己理亏,强行插入她的生活。想到这里,本该道歉的方泠泠,心底却强烈地升腾起愤怒。

    是的。愤怒。弄不懂这样的林携沉。明明当起母亲的角色,为什么要失约,明明昨夜还那么温柔地照顾自己,隔一夜就全变了。

    在她的心里,她就是妈妈。妈妈怎么能不照顾女儿,还是个生病的女儿。

    她嚷道,“过两天我就开学了,身体还不舒服,你陪陪我又能怎么样。恋爱迟两天谈就不行吗?”

    说完。吧嗒一下关上门,趴在床上哭。

    随着关门声,林携沉感觉整个房间颤抖了一下。她没去看电影,约会的时间是星期日。

    她在小区不远的商店门前玩海底捞,她想找点事做,不想回家。看见她,她会觉得无法呼吸,她要压下多大的冲动,才能不去触碰她。

    她要怎样才能维持起初的平衡。平衡已经打破了,必须要制止她这边不断加重的砝码。她除了逃,还能怎么办?

    害怕,彷徨,无助。她人生的航线似乎正在偏离轨道。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才是正道。所以她必须要退后,退到人们认同,社会规训下的正常。

    没人知道她心理不正常,或许她一直都不正常。不然,妈妈怎么会说她缺根弦。

    她需要人来拯救她,那个人是谁,真的是宋默吗?

    林携沉坐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那道关上的门。

    看着她愤怒,委屈。不是不心疼她,心疼极了。可心疼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拉开距离,自己有病,不能让她也有病。

    好再对方把她当妈妈。妈妈般的依赖。痛苦给自己就好。

    那道荆棘之门,永远别试着想去打开。

    天没亮,鸟儿还在睡。林携沉离开了家,白雾渐渐散去,露珠滚在枝叶边,晶莹的,将滴欲滴。让她想起方泠泠昨晚委屈的眼泪,心里一阵酸痛。

    她孑孓而行,骑着自行车,沿着护城河,放飞思绪,转一圈,去公司正好。

    约会如期而至,宋默选的是部爱情片。林携沉渐渐被影片吸引,跟着剧中人物一起百转千回,当男女主角终于摆脱困境,走到一起相吻时。林携沉低下头,脑中闪过方泠泠落在她额头的吻,心里一阵眩晕。

    环顾四周,她发现很多情侣情不自禁地拥吻着。这时候,宋默托着她下颚,她疑惑地看他,随即意识到,他想吻她。

    当他的唇抵上她的唇,突如其来的恶心,林携沉本能地推开他。

    推得幅度很大,力道也不小,宋默被推,撞到椅子上,塑料椅背磕碰着后背酸疼。

    宋默强行压下怒火,他笑了一下掩饰尴尬。余下的时间,两人各自想着心思。

    片场转景了。暧昧昏黄的房间倏然变成鸟语花香的公园,那里朴树摇曳,阳光灿烂,入目皆是碧绿,让人眼前一亮。

    影片很快结束。随着人群宋默握着林携沉的手。这一次,林携沉果断地立马抽开了。

    出了影院,宋默将林携沉逼靠在墙上,他问她,刚刚为什么?是他哪里做得不好。

    从接吻那刻,林携沉什么都明白了,爱情是什么?她这一生或许永远也得不到。

    对宋默,她心里满满的愧疚,却没有爱。她利用了他。她想去爱他的。她试过了。她做不到。现在对得起自己了,可对不起他。

    这能怪她吗?不爱就是不爱。

    她早该想到。躲在不谈恋爱的表现下,这人整天在她眼皮底下蹦踏。跨越四年的时间,要爱早就爱了。

    “对不起,我配不上你”林携沉淡淡地说。

    她靠在墙上,路灯附着寡淡的月光,身形一个拉长,一个剪短,却都是疲惫不堪的。

    “你什么意思?我们才相处两个月不到,你就放弃了。我知道是我操之过急了,是我不好,你这么孤傲的人,一定接受不了婚前与人接触。我保证不再碰你,等结婚了以后在……,好不好?”

    林携沉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是时间。四年的时间还不长吗?是我太木楞了。我以为大学四年,是我不想谈恋爱,现在想谈了就可以。殊不知,是我对你没感觉。对不起。”

    林携沉转身欲走,已经跨出了坚定的步伐。

    宋默拉着她,“你不能这样,你爱上谁了。是公司里的人吗?”宋默眼里迸发出狠戾。“我有房,有车,家里有矿,公司将来也是我的。我哪点比不上人家”

    “放我走吧。已经不早了”手腕被他无意识下捏着疼。林携沉用另一只手,用力掰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头也没回,像逃开瘟神般,逃开了。

    宋默站在月光中,捏紧拳头,那口浊气在心里堵得难受。

    林携沉已经两天早出晚归,故意避开方泠泠。现在回去不知道她睡了没有,她大概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从来没问过,她要去哪里读书,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家里情况。这一分开,怕是以后见不到面了。

    林携沉脚步越走越快,心也越走越慌乱。

    出了电梯,到了门口,脚跨上的那刻感应灯照亮。她轻轻地笑了。抚了抚心跳,停顿两秒钟,她推开门,家里没点灯,月光和街灯照进,给房间增加一份孤独,这么早就睡了,窗帘为何不拉。

    她按下门边的开关,房间倏然亮堂起来,她径直走过去,推开她的房门,电开灯,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

    她又推开自己的房门,一切如常。阳台,卫生间,厨房,包括那间堆着杂物的房,她都看了。没有。

    走了。她就这么走了,连一声招呼也不打吗?

    林携沉瘫软跌在沙发上,觉得头眩,休息了一会,便洗澡上床。

    夜越来越闷,外面轰隆隆响起了雷声,林携沉躺在床上,捕捉不到一丝外面的新鲜空气,房间闷得像陷在泥潭中,里面蹿出无数蛛丝般的藤蔓来,死死缠住她往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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