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魏青坐在屋外凉亭,沏好茶,等人来。
“你问吧。”静雅行至她身旁缓缓坐下。
“我本有许多话要问,如今你这般坦诚地要与我说,我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魏青莞尔一笑,将茶沏好,轻轻放在她面前。
“你怎知,你问了,我就一定会说呢?”静雅端起茶杯,掩面饮下,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树。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昨天就没有必要那般叫我。”
“魏小将军,我只能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至于信不信,随你。”静雅低眉许久,缓缓吐露。
“其余的,抱歉。”静雅说完起身欲走,很明显她还有所保留,但是她走前回头看了看魏青,意有所指地说:“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魏青知道她这是不会多说的意思了,心里像猫在抓似的,和“她”的母亲有关,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她在顾忌什么?
客栈里,杨禹州紧紧盯着面前的老头,赫然是魏青山里遇见的那位。
“神医,我大哥他怎么样了?”
“别叫我神医。”梓华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
“没什么大事,先按着这方子抓药。不过这几个月就不要再动用内力了,否则会反噬得厉害。”梓华把完脉,将方子和斛石龙胆和至阳药物一同递给他。
“这……”
“好东西,一同服用,交给我这药童,他知道怎么服用。”
“好的,多谢……呃……”杨禹州打算道谢,一时间却不知怎么称呼。
“敝姓刘。”
“多谢刘老前辈相救。”杨禹州并行站立,右手成拳,左掌心掩贴右拳面,目视着对方,端端正正地给他行了抱拳礼。
梓华望着他,受了这礼。
“你还记得进山前答应过我的事儿吧?”消失了几天的静雅突然跑进院子,望着勤勉练功的魏青,开口询问。
“记得。”魏青收回冲出去的拳法。
这些天她一点点理顺这些线索,掌门,将军府,背后之人,以及静雅,都与她的身世有关。京城里的情况不明,掌门不肯多说,静雅或许是个突破点。而且现在回京敌在暗,我在明,目标过大,倒不如从静雅这里套些线索。
魏青总觉得这静雅的态度,时而亲昵,时而客气疏离,但是她给魏青的感觉并不危险。
“记得就好,那你随我来。”静雅的声音把魏青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记起答应过静雅的事,魏青嘴角抽了抽。
跟在静雅身后走了许久,两人都不说话,魏青突然开口:“静雅,神医是你的父亲吧。”魏青的语气带着肯定,直愣愣地盯着她的眼睛。静雅没有躲闪,笑了笑,点点头。
“所以,你之前要我答应去见一个人,这个人是你的母亲?”
静雅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出来了,苦笑着点头。
魏青察觉到她的兴致不高,想到了什么,低头不语。
转过几个回廊,来到一处寂静的院子,满院桂花飘香,桂花簇簇绽放,花香四溢。
若不是场合不对,魏青都想去摘桂花酿桂花酒了。
静雅带着魏青进了屋里,隔着屏风,向母亲请安。
“母亲,我把人带来了。”
屏风后的人轻咳了几声,隐隐有了动作。
静雅此时格外恬静,起身后便立在一旁不说话。
魏青只觉得这对母子真是奇怪。
“静儿,你下去忙吧,我和她说说话。”尤珊珊,也就是静雅的母亲,隔着屏风对着自己的女儿说。那声音无半点起伏,听着似是对着陌生人讲话。
“是。”静雅似是习惯了,看了魏青一眼,转身离开。
魏青一头雾水,又听见尤夫人说道:“你是……子衿吧。”
尤夫人说话慢慢的,尾音拖的极长,像是叹气声。魏青却听来似是当头一棒,子衿这个名字是她遇见奶奶后,奶奶给取得,她怎么会……
魏青神色复杂,紧紧盯着屏风后边的人。
难道她也是……她还认识那时的……
不等魏青想清楚,尤夫人开口说:“孩子,苦了你了,你可还记得我?”
魏青在心里斟酌许久,说:“夫人,在下未曾记得。”
“是了,你不想认我,你是在怨我,怨我当初袖手旁观。咳咳咳!”尤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悲痛,似乎还陷入了回忆里,情绪不稳定,咳得停不下来,似有昏厥之症。
“夫人,快!把药拿来。”一旁的大丫鬟急得不行,扶住尤夫人的身子,着急忙慌地吩咐着底下人去找药。
魏青也担心着想要帮忙,但见这里都在忙活着找药,找大夫,没有人理她,她便默默告退了。
在回去的路上,魏青心里不停地盘算着尤夫人那几句话,心里有了些猜想。这夫人大概是认得这魏小将军,可能还有些关系纠葛。再多的,得回去问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