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屋里,魏青喊了几个伺候的丫鬟,问道:“你们夫人,咳,我见夫人身体不太好,就想问问。神医医术不是很高吗?怎么没……”
后面的话,魏青不好说出口,但丫鬟们已了然。
“回公子的话,主人家的事情,我们做丫鬟的也不好多说,只知道夫人身子一直不太好,老爷常年在外,府里一直是小姐在管事。”丫鬟们嘴严,回答得一丝不苟。
见没法从这些人的嘴里问出些东西来,魏青又只能自己推测了。
那夫人对自己的女儿,冷漠,不上心,可是对她,反而更加亲昵,言辞间还带着些许愧疚。
如果说夫人认得魏小将军,那么神医约莫着也是认得的,可是静雅第一次见她又分明是不认识的样子。
那也就是说,这夫人是在很小的时候见的她,所以静雅没有见过。
可是,静雅不知道我是谁,那夫人怎么知道的?
见过她脸,而他们又知道她身份,是那个老头!那个老头就是神医!
该死的!还是被骗了,他说什么竟然就听了。
不过,既然如此,他们几次救她,也许,他们确实是站魏将军这边的。
那夫人还喊出了“子衿”,这魏小将军不是叫魏青么,难道还有个小名?
“静雅,夫人好些了吗?抱歉。”魏青守在静雅回去的路上,拦下了她。
静雅眼神复杂地看向她,轻轻摇头:“没事了,老毛病罢了。”
说完就想走。
“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魏青拦住她,这些天她一直在躲着见她,这肯定和她的身世和母亲有关。
静雅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对她说:“你随我来。”
静雅领着魏青绕了大半个院子,来到一间萧索又略显破败的屋子面前。
进门,没有想象中的荒凉脏乱,显然是有人打扫过。
静雅轻轻抚摸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目光里带着丝丝怀念:“这里,你有印象吗?”
魏青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这是你以前住的屋子。”
“我?”魏青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对,是你很小的时候,那时我也小,但是我记得儿时确有人住在这里。只是,我不知为何,你们走后,母亲似乎多了很多心事。也是从那时起,她望向我的眼神越来越严格,到后来,越来越冰冷。”静雅声音嘶哑,背着魏青缓缓道来。
“我之前还一直不解,为什么母亲那样冷清的人,却在见到你之后,要我帮你。”
“怪不得,你会把神医的行踪全部告诉我。可是,为什么,连你父亲也治不好夫人吗?”魏青本不是这般多管闲事之人,可是想到夫人那个憔悴的状态,她竟也有些不忍,问出了口。
“呵呵,我以往也埋怨父亲,成日不着家,从来不管我和母亲。可我那天才知道,原来母亲的病,父亲不是不想治,是因为他没法治,是你!母亲是对你的愧疚生了心魔,终日忧思,如今才有了油尽灯枯之象。”静雅说着说着以手掩面,声音哽咽。
“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已经没几日了,我什么都不想追究了,只求你再随我去看看她吧。”
静雅说完,转过身来,在魏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倏然跪了下来。
魏青扶她起来,当年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她也没法替人说原谅,她不是这个“魏青”,可是她心里总有个声音,让她再去看看夫人。
“我去。”
“母亲!”刚进门去,魏青就闻到一股浓郁药味,充斥鼻端,挥之不去。
“拿走吧。”尤夫人半躺着,脸色苍白,却不肯喝药,执意让丫鬟端走。
静雅端过药,坐在床边,一直举着,不肯拿走。
尤夫人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二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丫鬟们都在担心她们会吵起来。
魏青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说:“夫人,良药苦口,静雅也是在担心您的身体。”
尤夫人听见魏青说话,这才转过脸来,看见魏青,眼睛亮了一瞬,又暗沉下去,看了静雅一眼,默默端过药碗。
静雅见她肯喝药,这才松了口气,感谢地望了望魏青,魏青也抚慰般地看着她。
等夫人喝完药,丫鬟们收拾了一番,都下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了她们三人。
“夫人,那天你问我是否记得,我失忆过,忘了些事情。”魏青脑子里快速流过杨禹州搜罗的一些魏将军的事情,捡着一些事情和夫人摊牌,在战场上伤势过重,伤了头,忘了好些事。
尤夫人听完,眼神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我,子衿,我是你小姨,你母亲唯一的妹妹。”尤夫人提到魏青母亲泪已满面。
魏青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她猜到可能与夫人是旧识,却没想到她是小姨,母亲的妹妹。看样子姐妹俩感情很好,可如果她知道真正的魏青早已死在了那场战役里,该有多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