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边铭涣,
见字如面。
转眼间,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时间在我的脸上毫不留情地刻下了岁月的痕迹。
高一分科那年,你我初见。
你说:“嗨,我是边铭涣。”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你的名字。
边铭涣。
那时我不爱说话,你总是说我不像个男生。
我被言语攻击的时候,你一边说我懦弱,一边挡在我的身前替我回骂。
我被他们堵在墙角,他们一拳一拳地打在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还手。
他们嘲笑我的懦弱,嘲笑我的犹豫不决。
我想死。
可他们突然从中间分开了,一束阳光打在我的身上,我抬起头。
你逆光而来。
我想,我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了你。
你拉着我离开,你说我不能再这样了。你说我必须要像个男生。你说你护得了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
走到走廊的尽头,你拉着我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
你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喜欢你。”
那天应该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吧。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你,心中却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边铭涣。边铭涣。边铭涣。
我在心中默念了三遍你的名字。
你拉起我的右手,放在你的心脏处。
你问我。
“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
“它是为你而跳的。”
我承认,我在那一刻彻底沦陷了。
我抬起头,撞入了你的双眼。那双眼里只有我。
落日余晖洒在你的身上,为你镀上了一层金光。
我心间一动。
“边,边铭涣,要不,要不,我们……我们拍个照吧。”我小声提议。你回过头,面上带笑:“我早有此意。”
照片上的两个少年,一个阳光,一个腼腆。这张照片我一直留存得很好。它就像一个锚点,拿起照片的那一刹,与你在一起时的所有记忆都涌入了我的脑海。
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在黑暗里。在角落里。在虫鸣里。你的唇柔软而炽热。你将我拥入在怀,我听到了你低沉的嗓音。
“容知墨,你要记得,我爱你,从我们相识,一直如此。”
那个暑假,我们一起去看了电影,你还记得吗?当电影里的男女主接吻的时候,你也吻住了我。你用力地抱着我。
“容知墨,我真的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当时的我并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煽情。我以为你只是被电影打动了,仅此而已。
“边铭涣,我也爱你。”
“容知墨,我会爱你一辈子,我生生世世都只会爱你一人。”
你将我按在你的胸前。
“墨,我的心脏为你而跳动,直到我死的那一刻。”
我听着你胸腔传来的“砰”“砰”“砰”的心跳声,眼泪“哗”地流了下来。我说:“涣,我也会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人。”
你却说:“不,墨,你不能一直爱我。”
当时我不理解你的意思。如今想想,你一定是在对我作最后的告别。
边铭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你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
高三下学期,你的身形愈发瘦削。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你却总是笑着摇头。你知道吗,边铭涣,你不告诉我才是对我最大的折磨!边铭涣,我恨你,我恨你不告诉我!
高考结束后,你带我去了青海。你说在有生之年,你一定要去趟青海。我们去了塔尔寺,去了察尔汗盐湖,去了青海湖,去了翡翠湖,去了祁连山草原……最后我发现你呼吸不畅却还硬撑,便带你回了家。
那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死活不去医院。现在想来,是你怕我知道吧。
后来……你突然与我失去了联系。我打听了很久,很久,很久。
你不知道我那一个月有多绝望。
我绝望到想要跳楼自杀。
可每次我想到我说过我会一直爱你,我就会劝说自己,我不能把你一个人孤独地撇在这个世界。
可我没想到,食言的人,是你。
直到我收到了你表妹发来的消息,我才知道你已经离开我了。
我坐在角落里,静静地流着泪。所有人都在哭。
耳边突然响起了你的声音。“不要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抬起头,仿佛看到了你,正站在我的面前。
我想你了,边铭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知道,你不过是出去旅游了而已,你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电话打不通没关系,消息不回也没关系。旅游嘛,要的是清净。
我都劝了自己这么久了,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
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当年的伤痛已经被岁月抚平大半,只是每次拿出你的照片,看到上面阳光俊朗的少年,我都会止不住地心痛。
“我的心为你而跳动。”
时隔15年,我将这句话送给你。
这是一封再也送不出去的信,我当然知道。
边铭涣,你要记得,我爱你,生生世世,一直如此。
爱你的,容知墨